站長將繼續在地下堅持通訊。每六小時報告一次。
奉天站。九月十九日。“
陸錚看完這份電報，停在最後一行上——“奉天兵工廠被日軍完整接管”。
奉天兵工廠。
張作霖的兵工廠。全中國最大的兵工廠。月產步槍六千支。機槍數百挺。炮數十門。裝置是從德國。日本。美國買的。技術人員是張作霖花了十幾年培養的。
現在——全部落入日本人之手。
陸錚的手指在”奉天兵工廠“五個字上停了很久。
他閉上眼。
腦子裡浮現出一張臉——張作霖。濃眉大眼，嘴角帶著倔強的笑。
“大哥——你的兵工廠。”
他睜開眼。沒有繼續說下去。有些話說一半就夠了。
“有才。”
“在。”
“奉天站的通訊——保持。每六小時一份報告。如果通訊斷了——不要急。站長會活下去的。銀行職員的身份——日本人一時查不到。等局勢穩定了——我派人去接。”
“是。”
“還有——奉天站最後一句話：“日軍後續必有更大規模行動。”這句話——記下來。貼在作戰室的牆上。讓所有參謀都看到。”
“是。”
九月十九日。下午。
蔣介石的回電到了。
陳有才譯出來遞給陸錚。
“陸督辦勳鑑：日軍在瀋陽之行動已悉。中央正與各友邦緊急交涉，並已照會國聯。請各地軍隊保持克制，勿與日軍衝突，以免事態擴大。一切待國聯公斷。蔣中正。”
陸錚看完，把電報紙遞給吳佩孚。
”一切待國聯公斷。“吳佩孚唸了一遍。他的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冷。像冬天的石頭。
”‘保持克制，勿與日軍衝突’——“陸錚接過電報，“意思是：不要打。等洋人來說話。”
”督辦，蔣介石不打——我們打不打？“一個參謀問。
“現在打不了。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東南離東北一千多公里。我的兵過不去。彈藥過不去。補給線拉不到東北。現在能做的——是守住東南。等日本人往南打的時候——我們在家門口打。”
“那——督軍之前判斷日本人會往南擴——”
“會。但不是今天。日本人在東北還沒站穩——他們要先消化滿洲。消化滿洲至少三到六個月。三到六個月之後——他們會往熱河方向試。熱河之後——長城。長城之後——華北。華北之後——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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