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空蕩的街道上炸響,回聲在兩邊的牆壁之間來回撞擊。
鐵絲網被刺刀挑斷,木樁歪倒在一旁,露出一個黑黝黝的缺口。
那個缺口,就像一張突然張開的嘴,吞噬了最後一絲和平的假象。
沈國棟瞳孔驟縮。
“就是現在。”
他猛地按低了帽簷,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聲炸雷:
“打!”
這一聲令下,就像是把一塊巨石扔進了沸騰的油鍋裡。
幾乎是同一瞬間,寶山路西側那幾棟看似沉寂的民房裡,突然噴出了十幾道橘紅色的火舌。早已埋伏好的輕機槍火力點瞬間開火,密集的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街口,打得日軍佇列前面的空氣都在尖嘯。
但這只是前菜。
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在沈國棟所在的這棟灰樓背後,那間掛著“合興貨棧”招牌的倉庫大門猛然洞開。四門75毫米山炮早已在黑暗中等待多時,炮管早已擦得鋥亮,炮口微微上揚,鎖定了那個早已標定過無數次的座標——街口中心。
炮兵班長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他紅著眼睛,手裡攥著引繩,吼道:“放!”
“轟——!”
第一聲炮響,震得整條寶山路的窗玻璃都在發顫。
炮彈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嘯叫,在零點三秒後,精準地砸在了日軍隊伍中間那輛領頭裝甲車的側面。
沒有任何懸念。
薄皮大餡的裝甲車根本扛不住山炮的直瞄。巨大的火球瞬間騰空而起,像一朵妖豔的死亡之花。裝甲車的側面裝甲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整輛車被衝擊波掀翻,側著身子滑出去兩米遠,重重地撞在路邊的電線杆上。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
倉庫裡的炮兵們動作嫻熟得近乎麻木,裝填。關門。擊發,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復仇般的狠勁。
炮彈一發接一發地飛出,覆蓋了街口那片密集的步兵佇列。爆炸的火光把寶山路的夜空照得慘白,殘肢斷臂混雜著破碎的軍裝碎片四散橫飛。
街道上瞬間變成了煉獄。
原本還保持著進攻隊形的日軍瞬間被打懵了。前面計程車兵被機槍掃倒,中間的裝甲車變成了燃燒的廢鐵,後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
慘叫聲。怒吼聲。爆炸聲混雜在一起,瞬間撕裂了閘北的夜空。
沈國棟從天台上探出頭,看著下面那片火海,看著那些在火光中倉皇逃竄的日軍身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