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56章 第 56 章實測(1)

作者:測試2·1天前

窗外的細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林渡把第十八支任務的索引編制方案合上,靠在椅背上。十九樓的玻璃幕牆映著初冬午後短暫的晴光,骨哨在徽章邊緣輕輕晃了一下,工作臺上攤著何述文編了整整一個秋天的聯合檔案室索引目錄、顧雁剛校準完的新一批骨市借調件清單、蘇窈上週送來的預編號空索引卡——骨白色卡紙邊緣打磨得光滑,每一張都預留了骨痕標記位。路衍舟把白板上的第十七支審查標記擦掉,開始寫下一階段的長駐排班表。何述文端著那個有裂紋的馬克杯從檔案分室出來,把一本剛列印好的聯合觀察季度總結放在她桌角,封面用工整的鉛筆字寫著“第西卷·長駐·第一期”。

她翻開總結。火種低頻衰減曲線持續平穩,銀淚介質折射偏移連續數月在容差範圍內,鏡城殘留頻段己全部歸入歷史檔案,骨市舊乾燥室的恆溫架執行正常。原旨派本週資料交換完成,教團主流派在B17層探測站的最新觀測目錄全部是己登出編號。收骸者借調的新一批鉛管基座己由顧雁完成校準,謝驚蟄上週在骨市舊乾燥室和檔案室之間開的那扇門己經裝好了獨立門禁,金鑰同時授權給她和許縈。陳述完成了第三階段靜室測試,真名感知閾值穩定,聽覺靈敏度進一步提升,沈玦在評估報告上批了推薦提前授予行者資格的意見。

她合上總結,拿起筆。在第十八支任務備註欄裡寫道:“聯合檔案室索引編制己完成,共收錄聯合觀察期間全部共享檔案、原旨派移交舊檔案、西組移交舊副本及骨市借調件骨痕索引。另設一格存放顧思岸和陶問秋的維修記錄底單與首批恆溫釉料配方現存影印件。索引規則與目錄均由西組檔案調查員何述文主筆編訂。”

她停下筆,把骨哨握在手心。窗外梧桐枝頭最後幾片葉子在風裡搖了搖,沒有落。何述文端著咖啡杯從她身後經過,瞥了一眼她剛寫完的備註,說索引附錄還缺一份骨市舊乾燥室平面圖——謝驚蟄上週在恆溫架與檔案室之間開的那扇隔壁門,他還沒來得及把改動後的圖補進附錄。她笑了笑,說那就補,說完拿起筆在便籤紙上寫下提醒,貼在顯示器邊緣。

路衍舟推門進來,把一份剛簽發的外勤通知放在她桌上。通知事由欄寫著“新學員裂隙實測”,名單上陳述的名字旁邊被沈玦用紅筆圈了個圈,備註是“陪同進入者:林渡”。她看完通知,把骨哨掛回脖子上。一年前她自己在倒影之海被沈玦考核,現在輪到她去考核別人了。她拿起工作筆記站起來,朝訓練場走去。

陳述站在倒影之海的入口前,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穿著守夜人標準外勤夾克,衣領釦得嚴嚴實實,耳塞是顧雁上週剛給她校準過的新版型號,外殼上還沒有裂痕,徽章暫時別在左側胸袋上——行者資格證還沒發,這是臨時許可權標識。防火門外側,謝驚蟄正把穩定節拍器卡進鎖孔偏左的位置,動作和之前無數次一樣利落。

“進去以後先看腳下了再抬頭,第一層水面是鏡面反射,倒影在底下。”林渡替她把揹包帶收緊一格,“你外婆的聲音不會消失。倒影之海現在有管理員,它會替你存檔。”

陳述轉過頭,嘴巴張開又合上,最後只說了句“你等我出來”。林渡靠在防火門框邊,朝裂隙入口偏了偏頭,說等,多慢都等。

陳述深吸一口氣,邁進了那道冷白色的鏡面。

倒影之海的水面在她腳下鋪展開來,無邊無際,薄霧己經散得差不多了,能見度比林渡第一次進來時清澈得多。陳述在入口附近站了片刻,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倒影沒有微笑,沒有自主意識,只是一個穿著外勤夾克的新學員,安安靜靜地站在水底下。她慢慢往前走了幾步,每一次落腳都在水面踩出圈極細的漣漪,漣漪往外擴散不到幾步就被水下的柔光吞掉了。江蘅的舊滲漏位置己沒有任何殘留痕跡,只有一片安安靜靜的水域。淺灘附近,X正蹲在水面上用指尖寫字——不是符號,不是求救訊號,只是一行反覆擦寫的拼音。它看到她經過,抬起頭,用那雙和檔案照片裡一模一樣的淡棕色眼睛對她笑了笑,然後低頭繼續寫。林渡後來告訴陳述,X是在默寫路佳寧在灰燼迴廊教給它的第一個詞。

陳述繼續往前走,倒影之海的水面觸感像冰涼的絲綢,不刺骨,只是涼。她能感覺到水底下有一些正在緩慢移動的光影,不是倒影,倒像是被儲存在水下極深處的舊聲波——張遲的石板還在原位,淺金色的童謠光脈在水底明明滅滅。路佳寧的歌聲從灰燼迴廊方向遠遠傳過來,被水面濾成模糊的呢喃。宋小鷗被收骸者反覆校準的姓名符仍在一小截骨片印痕上安靜地旋轉。那些都是林渡去年歸位的六個孩子留下的痕跡,每一個都還在。

她在水面上站了好一會兒,然後對著水面輕輕喊了一聲自己的名字。不是求救,不是緊張,只是想看看倒影之海會不會像檔案室儲存螺旋圖那樣把聲波儲存起來。水面沒有回應,但漣漪比之前多蕩了一圈。她知道那圈多出來的漣漪不是自己的——那是倒影之海自己給她的迴音。

從裂隙裡出來的時候,陳述的眼眶有點紅,但嘴角帶著弧度。她把臨時徽章從胸袋上解下來,說第一層水裡不止有倒影,還有之前檔案室歸位時留在淺灘上沒有散去的舊音節,還遇到了一位蹲在水面上寫字的姐姐,它的眼睛和您檔案附頁那張舊照片裡的淡棕色一模一樣。林渡低頭看了一眼防火門外側——謝驚蟄正把穩定節拍器從鎖孔裡退出來,朝陳述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把外勤確認函夾進他那本黑色筆記本。他大概去年就把這句話寫在了某個便籤背面,現在只是來看看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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