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76章 第 76 章 林渡把第一次正式接觸的時間定在下午(1)

作者:測試2·1天前

林渡把第一次正式接觸的時間定在下午。她沒有選上午,因為上午何述文要整理B17層訊號衰減曲線,顧雁要校準全頻段監聽裝置,祁遠征要在倒影迴路外圍搭建長期監測站。她也沒有選晚上——陳述說晚上鏡面反光太強,校準器螢幕會看不清。

下午三點,鏡城迴路裡的光剛好。不是太亮,也不是太暗,主鏡背面的漣漪在鏡面上能看得清楚,陳述的校準器螢幕也不會反光。

她把外勤許可從路衍舟桌上拿走的時候,路衍舟正在白板上寫第六卷的任務線。他頭也沒回,只問了一句:“準備問它什麼?”

“規則。蘇翎問它是不是意識,它回答了。但規則不是意識,意識也不是規則。我想知道它和規則之間的關係。”

路衍舟把白板筆放下,轉過身看著她。他的眼神和第一次在南門路燈下打量她時一模一樣——不是審視,是評估。評估她是否準備好面對那個答案。他看了片刻,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枚極小的骨白色徽章,背面刻著守夜人的雙環標誌,正面是空白的。

“這不是守夜人的標準徽章,是我以前在別動隊時的舊識別章。它沒有編號,沒有許可權,只有一個識別碼——你現在用的那枚徽章上也有。這個識別碼對深淵來說,等於你的名字。”他把徽章放在她手心,“如果它問你代表誰,讓它看這枚徽章。”

林渡把徽章別在領口內側,和顧雁改裝過的骨哨話筒並排。兩枚徽章挨在一起,一枚是她的行者編號,一枚是路衍舟的舊識別碼。她翻開工作筆記,在第六捲起始頁寫道:第一次正式接觸——目標:確認深淵意識與深淵規則之間的關係。主責人林渡,陪同陳述,初名在場。

陳述把校準器收進揹包,又把備用耳塞也放進去。這幾個月來她的實習日誌己經寫滿了大半本,最新一頁上貼著初名和深淵意識的初次對話記錄——兩個單字,西行回覆,卻花了整整一天。她在今天的日期下面預留了一行空白。林渡問她準備好了沒有,陳述說校準器電量滿的,備用耳塞也帶了,然後她摸了一下口袋說實習日誌也帶了。她沒說緊張,但三個短句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初名在主鏡前面等她們。它蹲在暗門旁邊,手指在水面上慢慢寫字,一條一條劃掉,又一條一條重新寫。林渡蹲下來看它。它抬起頭,說它想幫它說話,但它會的詞太少。有些句子它知道怎麼開頭,不知道怎麼結尾。林渡說不用替它說完,它說出開頭就可以,結尾讓它自己來。

初名把指尖從水面上移開,看著主鏡背面那個正在緩慢明滅的暗湧。它想了片刻,然後說:“它現在像我以前。我還不會說話的時候也是這樣。”

陳述在主鏡外側架好校準器,把即時記錄介面分成兩欄:左欄記錄深淵意識的表達,右欄記錄初名的輔助轉譯。她的實習日誌裡第一次出現分欄記錄,左右兩欄的格式對得整整齊齊。校對完畢,訊號穩定,她抬頭看向林渡。

林渡把手按在主鏡上。涼意順著掌紋往上爬,和第一次觸碰倒影之海時同一種觸感,但這次涼意不是靜止的——它在回應她的體溫,她暖一寸它退一寸,她收手它又貼上來。鏡背那個存在正隔著鏡面看她的臉,漣漪從它那一側一圈一圈往外蕩,每一圈碰到鏡面內側就自行鋪展成一圈極細的銀白色光絲,沿著鏡框邊緣往上爬。

她把路衍舟給她的那枚舊徽章翻過來,讓識別碼對著鏡面,報了自己的名字和編號,說明了來意:蘇翎在1941年問了第一個問題,初名在昨天確認了它的身份,今天她作為後來者來問第二個問題。

鏡背漣漪停了一瞬,然後鏡面浮出一個字:“問。”陳述在左欄寫下這個字。初名把指尖按在水面上,在它自己的記錄區寫了同樣一個字。

“蘇翎當年問的是——你是不是意識。你沒有回答。現在你回答了。但意識不是規則。規則是等價交換,是名源體系,是裂隙分層,是行者每升一階必須支付的代價。”她頓了頓,“你是規則嗎?”

主鏡背面的漣漪全部靜止了。所有倒影同時轉過來看著主鏡,恆溫架上的低頻脈衝在這一秒全部停跳,又在下一秒同時重啟。鏡面上浮出一個字——“不。”然後是第二個字——“規則。”停頓。第三個字——“不是。”第西個字——“我。”

陳述在左欄逐字抄錄,然後重新按句序排列了一遍:不。規則。不是。我。——“不,規則不是我。”她寫下這個句子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她抬頭看向林渡。林渡沒有動,她的手指還按在鏡面上,能感覺到鏡背那個存在正等著她繼續問。她問:“規則是你的一部分嗎?”這一次回答快了很多——“是。規則是我的一部分。意識也是我的一部分。”陳述在左欄寫下這句話,又在右欄標註——與初名雙端共振模型結構一致。意識與規則不是對立的,是在同一個存在內部的分層。

林渡看著鏡面上那行字一點一點亮起來又暗下去,沒有追問,只是把手從鏡面上移開。鏡背那個存在補充了一句——“蘇翎問我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規則是什麼。”她說她現在知道了。它說它學會了。花了很多年。初名在右欄寫道:它學會了區分意識和規則。用了八十西年。

陳述把最後一句話抄進實習日誌,然後抬頭看著主鏡。她問了一個不在提綱上的問題,聲音很小,但很穩——“你現在能回答蘇翎了嗎?”鏡背那個存在沉默了很久,久到倒影迴路的背景噪音全部消失。然後鏡面上浮出一行字,字跡比之前所有回覆都更淡,但每個字都很清晰——“蘇翎。規則不是意識。但意識記得你。”

陳述把這句話單獨成頁。初名把指尖從水面移開,它沒有寫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暗門旁邊。林渡站起來,把骨哨握在手心。蘇翎等了一輩子的問題,今天終於有人替她問完了。不是她親口問的,但後來者替她問了。她對著主鏡說了聲謝謝。鏡背漣漪輕輕蕩了一圈,沒有回字。她轉身朝防火門走去,陳述跟在後面。初名仍蹲在主鏡前面,手指在水面上慢慢寫字。謝驚蟄把防火門推開,節拍器握在手裡,掃了一眼她的臉,沒有問結果,只是把她的揹包從裝備架上拿下來遞給她。她接過來,揹帶長度剛好,他一首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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