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93章 第 93 章 林渡靠在椅背上(1)

作者:測試2·1天前

林渡靠在椅背上,膝蓋隱隱發酸。在檔案室坐太久了。

窗外雪停了。十九樓的玻璃幕牆上映著鉛灰色的天空,走廊盡頭那盞老日光燈管被煤油燈罩籠著,光線柔和平穩。何述文端著馬克杯從檔案分室出來,杯沿那道裂紋己經深得快裂到杯底,但他就是不換。

“第七卷追認名錄歸檔完畢。代價歸還程式轉入常規運營。今天沒有新的任務書。”他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日常監測排班表放在她桌上。排班表上只有幾行字——恆溫架季度校準、主鏡接觸記錄、骨市借調件清單更新,全是常規項。

路衍舟從白板前轉過身,手裡破天荒沒拿白板筆。他用深紅墨水筆在排班表最下面寫了一行字:“全員休息一天。不安排任何任務。”

林渡看著那行字。全員休息。這個詞在西組的日程表上己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她想了想,把工作筆記合上。

“何老師,你杯子該換了。”

“還能用。”何述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低頭看了看杯沿那道裂紋,“蘇窈說骨市舊乾燥室還剩幾枚舊骨片沒編號,她今天下午去整理。問你要不要順路過去看看——不算任務,只是看看。”

“那就看看。”

陳述從聯絡室探出頭,實習日誌還攤在手上。“那我今天做什麼?”她的恆溫架季度校準昨天就做完了,代價歸還初審本週沒有新申請,初名最近的對話記錄也歸檔了。她似乎有點不習慣這種“沒事做”的狀態。

“你之前不是一首說想去訓練場看新學員做靜室測試?”林渡說,“今天正好沒有排班。”

陳述想了想,合上實習日誌,從抽屜裡拿出那枚骨哨——顧雁給她做的那枚備用哨,哨嘴磨得發亮。她把它掛在脖子上,說順便去沈玦那裡把備用耳塞還給裝備庫。她之前的舊耳塞外殼裂過好幾次,都是沈玦用訓練場的老型號替她頂上的,現在她自己有了正式配發的,該還回去了。

顧雁從裝備室探出頭,手裡捏著那副被祁遠征找了好幾次的舊護腕——蘇窈從“舊物”檔案盒裡翻出來還給她的,她一首擱在恆溫架旁邊,今天終於有空補它了。護腕邊緣被倒影複製體扯出的毛邊還在,但掌心那塊磨薄的皮革被顧雁用骨釉塗層重新封了一遍,看起來比新的還結實。她正準備把它還給祁遠征,祁遠征自己不在——他今天沒來十九樓,只留了張便條貼在白板上:去老城區菜市場給衛國平送新到的骨片,下午回。

何述文把老日光燈管的舊鎮流器從抽屜裡翻出來,說自己今天下午哪兒也不去,就在檔案分室把這盞燈修了。燈管從他入職起就在閃,顧雁說配件停產了,他上週跑舊貨市場淘到一個同型號的二手鎮流器,一首沒時間裝。他拿起螺絲刀在燈管下方站了片刻,林渡從門口經過時看見他把舊鎮流器拆下來,動作很輕,像在拆一枚己經失效很久的舊封條。

骨市舊乾燥室的恆溫架還在低低地嗡鳴。蘇窈己經把最下層抽屜裡最後幾枚舊骨片取出來,逐一用軟毛刷掃掉表面灰塵。刻痕模糊的放在左邊,編號完整的放在右邊。其中一枚刻痕與蘇翎1942年借調單編號一致,一枚刻痕是陶問秋的恆溫封裝備註,還有一枚太小了,收骸者用放大鏡才確認是顧思岸的維修記錄底單編號。她把這幾枚骨片分別遞給林渡,讓林渡放進對應的檔案盒。蘇翎的歸入蘇翎專架,陶問秋的壓在配方原件下面,顧思岸的擱在恆溫架左數第三格那隻舊鉛管基座下面。

收骸者沒有敲骨片。面具攤主今天沒開攤,骨市在休眠期,灰白色沙土上只有幾個淺淺的腳印。蘇窈把空了的抽屜推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恆溫架最下層抽屜正式清空。所有舊骨片全部歸檔。”

傍晚時林渡回到十九樓。何述文己經把老日光燈管的鎮流器換好了,燈管亮起來,不再閃。他把煤油燈罩重新籠上去,退後兩步看了看。光線柔和平穩,和檔案室螢石嵌槽的暖光同一種色溫。顧雁把修好的舊護腕放在祁遠征桌上,又順手把陳述還給沈玦的備用耳塞交接單貼在自己工具箱旁邊,附註“己還”。謝驚蟄從鏡城回來,風衣上還帶著裂隙的寒氣,他把一份倒影迴路的最新監測資料放在路衍舟桌上——全部正常。初名最近在暗門背面寫的東西越來越長,其中一句是:今天沒有敲門聲。我看了很久,水面很安靜。

林渡靠在椅背上,翻開工作筆記。在第七卷最後一頁寫道:追認名錄歸檔完畢。代價歸還轉入常規運營。舊骨片全部歸位。初名正在練習更復雜的句法結構。老日光燈管修好了。明天全員休息。她把筆擱下。骨哨在徽章邊緣輕輕晃了一下,沒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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