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練總結匯編放在林渡桌上，厚得像一本檔案索引。何述文花了整整兩天把所有參演單位的評估資料、應急響應記錄和裝備損耗清單逐頁核對，封面上用工整的鉛筆字寫著“SZ-2025-EX，跨區聯合演練，總結匯編”。路衍舟在扉頁加了一頁推薦名單，深紅墨水筆跡列出幾個在演練中表現突出的行者，建議西組在下一階段做臨時借調。名單第一行是陳述，備註欄寫著“推薦晉升為正式行者”。
林渡翻開陳述的評估記錄。演練期間她獨立完成全部評估報告，所有應急響應記錄零誤差。總監辦公室曾兩次調閱她的評估資料，作為演練即時調整的參考依據。她把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抬起頭。何述文端著馬克杯站在桌前，杯沿那道裂紋又被骨釉封了一層，演練期間裂了兩次，他補了兩次。
“陳述的晉升需要你的推薦簽名。她的行者資格考核由沈玦負責，但晉升正式行者需要西組在編行者擔保。”他把一份空白的晉升推薦表放在她桌上。林渡拿起筆在推薦人欄簽了名字、編號和日期，然後站起來朝裝備室走去。
顧雁正把演練期間用過的那批骨白色中繼器拆開維護，其中一枚外殼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紋，是應急演練時被震盪波震出來的。她用放大鏡檢查了片刻，確認核心無損，重新封了一層骨釉塗層。林渡把晉升推薦表影印件放在她工作臺上，說陳述要晉升正式行者，裝備需要更新。顧雁放下螺絲刀，從抽屜裡翻出一枚全新的行者徽章——守夜人標準制式，背面刻著陳述的編號，和當年她自己拿到的那枚同一種銀灰色。她說早就準備好了，徽章背面加了顧雁自制的微型備份晶片，可以和骨哨同步校準資料。
林渡把推薦表影印件摺好放進口袋，下午去訓練場找沈玦。沈玦正在跑道盡頭翻寫字板，看到她過來，把寫字板合上。她把推薦表遞過去，沈玦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在訓練教官意見欄裡寫了幾個字——“該學員在演練中表現出獨立評估能力與穩定的應急響應素質，同意推薦晉升正式行者。”她簽了名，把推薦表還給林渡。兩人站在跑道邊，遠處新學員正在練習封縛印基礎手勢，有個男生畫反了菱形結構，被隊友按著重新描邊。
沈玦說陳述第一次來訓練場的時候做靜室測試緊張到備用釦子都掉了。現在她能獨立評估十幾個行動組的協同作戰，評估報告被總監辦公室調閱了兩次。她頓了頓，又說，你當年也是這樣的，第一次下裂隙從倒影之海回來蹲在地上乾嘔，現在你站在指揮台上指揮全大區演練。她不等林渡回答，把寫字板夾在腋下轉身朝教官辦公樓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謝驚蟄的擔保簽名還在陳述的檔案裡，是你替她籤的第二擔保人。你做擔保人的眼光還不錯。
林渡回到十九樓時謝驚蟄正靠在防火門旁邊翻他那本黑色筆記本。她把推薦表影印件放在他桌上，說沈玦簽了。他看了一眼，把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深紅墨水筆帽擰開，在陳述的名字旁邊只寫了一個字——“晉。”然後把筆記本合上。
夜裡她把推薦表原件放進陳述的檔案盒，在晉升備註欄寫道：陳述，編號EA-2025-031，於跨區聯合演練中獨立完成全部評估任務，經西組推薦、訓練教官稽核，晉升為正式行者。她把筆擱下，窗外梧桐葉還在落，走廊盡頭那盞燈亮得很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