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把口供遞過來的時候,順嘴問了一句。
“立言,要不要我這邊以總隊的名義給市局去個電話?省得你們幾個小年輕過去人家不拿你們當回事。”
張立言接過那幾張按了紅手印的口供紙,摺好揣進懷裡,搖了搖頭:“不用了王叔,我親自去。電話裡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王德發看了他一眼,雖然這樣不符合程式,但也沒再多勸。
他拍了拍張立言的肩膀,轉身回了值班室。
張立言從臺機廠大院出來,蹬著腳踏車先去了城南倉庫,透過窗戶看到了輪值的張建設周紅旗幾人。
果然,推開門就看見張建設正蹲在銀耳房裡給火盆添炭,周紅旗拿著一個噴霧壺對著香菇架子挨個灑水,聽到門響,院子裡幾人同時回過頭來。
“立言?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周紅旗放下噴霧壺,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問你們點事。”張立言在門口的木板凳上坐下來,把腳踏車鑰匙往桌上一擱。
“上次在東來順跟你們說的事,查那個姓王的街道辦主任和她那個區長丈夫有結果了沒有?”
張建設從銀耳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火鉗子,臉上的表情從專注瞬間切換成了義憤填膺。
“你不提還好,一提我就來氣!我爹那邊己經安排人去摸排走訪了,那姓王的真不是個東西。”
“她進城才幾年?就己經腐化了,目前查到的就有,貪汙受賄、欺壓百姓、拉幫結派,手底下出了多少爛事全讓她一手遮天給捂住了,光是現在查實有據的就有西五起,還沒查完呢。”
“那她那個區長丈夫呢?”
“精著呢!”張建設哼了一聲,把火鉗子往炭盆裡一捅。
“我聽說啊,那個區長從來不自己出面沾手那些髒事,收錢的是王主任,打招呼的是王主任,捂蓋子的也是王主任,他自己躲在後面乾乾淨淨的,查起來難度不小。”
“不過我爹說了,這種人反而更容易露馬腳,只要王主任那邊撬開了口子,他跑不了。就是需要點時間。”
周紅旗在旁邊插嘴道:“立言,還有你之前讓我們順帶查的那個交道口派出所所長,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對!”張建設拎著火鉗子從銀耳房裡走出來,往張立言對面一坐。
“為民那邊的人摸了底,說那個張所長跟王主任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王主任在南鑼鼓巷捂的那些爛事,張所長一件都沒往上報過,全壓在派出所裡爛掉了。”
“你上次跟他說聾老太假冒烈屬的事,他嘴上說什麼‘等王主任核對資料’,轉頭就給王主任通風報信,聾老太那邊早就知道咱們在查她了!”
張立言聽到這裡,心裡那根線終於串起來了,王主任管行政,派出所管治安,兩家穿一條褲子,南鑼鼓巷的地面就等於被他們倆捏在了手心裡。
聾老太假冒烈屬這麼多年沒人查,不是沒人懷疑,而是每次有人舉報都被這兩人聯手壓下去了。
賈張氏撬鎖入室沒人管,易中海在院子裡一手遮天沒人問,閆埠貴小偷小摸也沒人追究,他倆但凡有一個乾點正事,95號大院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烏煙瘴氣,說到底就是這對“好搭檔”慣出來的。
“那這派出所所長我們也得收拾。”張立言說。
張建設把手裡的火鉗子往地上一戳,咬牙切齒地說:“收拾他!可問題是怎麼收拾?你們誰認識他下面的科長?”
這話一齣口,屋裡安靜了兩秒鐘。
張立言看向周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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