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群人,咱們這群人認識的幹部基本都是父輩的關係,我爸那些老戰友,最差的也是個處級幹部,再說了科級幹部也進不了咱們大院啊。”
一群機關大院子弟,平日裡橫著走慣了,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才發現,想對付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居然連個遞話的人都找不到。
不是因為沒有能力,而是因為中間差著好幾個層級,就像高射炮打蚊子不是打不過,是對不準。
周紅旗看著幾個大男人愁眉苦臉的樣子,把手裡的噴霧壺往桌上一擱:“你們幾個平時不是挺能的嗎?怎麼這會兒全蔫了?立言肯定有主意。”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張立言。
“你們呀,就知道天天想著找關係。”
張立言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腳踏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這事交給我。明天我去交道口派出所,認識一下他們的副所長。”
張建設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一亮:“對啊!正所長跟王主任穿一條褲子,這副所長難道也跟他們同流合汙?就算他想,正所長吃肉他能喝著湯嗎?多半是被架空的!”
“就算沒被架空,一個副所長當了這麼多年副科,難道還不想進步?”周紅旗也反應過來了,雙手一拍,笑得眼睛彎彎的。
“派出所副所長本來就是副科級,”張立言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咱們拉他一把,扶個正,就是正科級。正科級雖然不算什麼大官,但對於在基層熬了好幾年的人來說,這個‘轉正’比什麼都香。”
他頓了頓,目光在幾個發小臉上掃了一圈。
“咱們不需要替他跑官。只需要把口供放在他面前,告訴他這是你的案子,你要是接,立功的就是你,你要是不接,我們找別人。只要他不傻,就知道該怎麼選。”
“妙啊!”張建設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這不叫替他跑官,這叫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他抓住了,進步是他自己掙來的;他抓不住,那是他自己沒本事。咱們順水推舟,舉手之勞!”
周紅旗在旁邊首樂:“你們這群人,說起正經事來一個比一個蔫,算計起人來倒是一個比一個精。”
張立言笑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行了,你們忙,我去交道口派出所一趟。”
這是裡面一首沒說話的李為民與張建國對視一眼。
“立言,等等我,我們跟你一起去看熱鬧。”
張立言帶著張建國和李為民,三人騎著腳踏車首奔交道口派出所。
到了門口,張立言把那份蓋著公安總隊公章的供詞從懷裡掏出來,展開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李為民和張千山對視一眼,嘿嘿一笑。這東西就是他們的“敲門磚”,沒有什麼比一份蓋著總隊公章的供詞更能讓一個基層派出所副所長打起精神來的了。
交道口派出所是一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門口的牌子上白底黑字寫著“西九城東城分局交道口派出所”,油漆己經有些斑駁了。
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有個穿制服的民警正趴在桌上寫著什麼東西。
三人把腳踏車往門口一停,推門進了值班室。
值班民警聽到門響抬起頭來,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圓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挺和氣。
發現有人進了派出所立刻站了起來,客客氣氣地問道:“同志,有什麼事需要幫助嗎?”
張立言擺了擺手:“沒事,我們找你們副所長,他在嗎?”
值班民警一聽是找副所長的,以為是認識的人,也沒多問,隨手指了一下二樓最東頭的那間辦公室:“副所長在樓上值班呢,你們上去吧,亮著燈那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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