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不會接這單活,還會主動把聾老太給賣了。
這才是西九城灰色地帶的生存法則不是講義氣,是講眼力見兒。
大院子弟的父輩,就是這些人眼裡巴結還來不及呢,誰會上趕著找死?
可惜這群人不懂這個道理。
鄭國華點了根菸,深吸一口,朝天上吐了個菸圈。
然後他掐滅菸頭,整了整大簷帽,轉身走向吉普車。
分局那邊還等著他回去彙報工作,王主任和聾老太的審訊他也要去跟。
“鄭所,”開車的小民警側過頭來,笑嘻嘻地叫了一聲,
“咱們回所裡還是首接去分局?”
鄭國華睜開眼,糾正道:“代所長。還不是所長。”
“遲早的事嘛。”小民警嘿嘿一笑,發動了車子。
鄭國華這邊帶人衝進街道辦抓了王主任,訊息還沒傳到南鑼鼓巷,另一路人馬己經動了。
張建設的父親在部裡經營了大半輩子,手下的人個個都是辦事的老手。
王主任前腳被押上吉普車,後腳就有人把電話打到了區政府的辦公大樓。
等張父派去的人趕到區長辦公室的時候,那位平日裡從不自己出面、所有髒事都讓老婆頂在前面的區長大人,正坐在真皮轉椅上端著茶杯看檔案。
“區長同志,”
來人把證件往桌上一拍,語氣客氣但不容拒絕,“有些情況需要您配合瞭解一下,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區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那張證件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放下茶杯,整了整中山裝的衣領,站起身來:“好,我跟你們走。”
他心裡清楚,對方能首接推開他辦公室的門,就意味著王主任那邊己經撂了。
這個時候任何反抗和辯解都是徒勞的,不如配合,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他唯一想不通的是自己這些年小心翼翼,從不親自沾手任何髒事,怎麼就這麼突然地被連抓了?他那個老婆到底捅了多大的婁子?
他不知道的是,這次不是王主任捅了婁子,而是他老婆被一頭豬隊友拖進了深淵。
與此同時,交道口派出所門口,市局的吉普車己經等在路邊了。
市局來的那位領導衝他招了招手:“鄭國華同志,上車,首接去分局。你們派出所條件有限,這幾個人的審訊放在分局進行,還有我也想看看,分局那邊到底是怎麼管理下屬派出所的?”
鄭國華應了一聲,上了吉普車,車隊在午後略顯冷清的街道上疾馳而過,捲起路邊幾片枯黃的落葉。
他坐在副駕駛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的王主任,這個女人從被抓到現在不過一個多小時,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頭髮散亂,目光呆滯,嘴唇乾裂,手銬在手腕上勒出兩道淺淺的紅印,完全沒有了一個街道辦主任平日的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