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敢給我們姐妹臉色看?欺負我們王姐脾氣好是不是?我跟你們說,那幫保鏢在新中國成立之前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正兒八經的窮苦老百姓誰會去給資本家當看門狗?搞不好身上還揹著案子呢,首接帶人去把婁家公館圍了,所有保鏢全部控制住,挨個審查身份,我就不信這幫人個個都乾乾淨淨!”
一聽說要帶人去圍了婁家公館,小姐妹們紛紛起鬨。
“說得對!還有婁家那一窩資本家,必須狠狠地接受思想改造,不把他們那身資本家做派給改造過來,我們還以後怎麼為老百姓做主?”
“王姐,你就是讀書太多了,心事太重。”柳姨拉著王姨的手,語氣裡帶著心疼。
“對於這種事,想那麼多幹嘛?你後面站著一群姐妹呢,他不讓你進大門,你就帶人首接把他的大門給他拆了。顧及來顧及去,反倒讓自己憋了一肚子氣。”
“就是,王姐,你看你這幾天,為了銀耳的事操了多少心,本來就夠累的了,還為那點破事不開心,不值得!你放心,這事我們幫你出氣!”
王姨聽著姐妹們七嘴八舌地替她不平、替她出主意,從借玉盒那天起就壓在心底的那片陰霾像被陽光照到的積雪,一點一點地融化消散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是讀書太多了,讀了那麼多書,當了這麼多年幹部,遇事總想著講規矩、講程式、講體面。
總覺得自己不能以權壓人、不能小題大做、不能給老張惹麻煩。
可這世上的事,有時候哪有那麼複雜?遇到不開心的人,就像姐妹們說的,狠狠收拾一頓,出了心中這口氣就是了。
顧這顧那的,到頭來反倒讓自己憋屈。
天塌了還有那群在部委裡坐著的老頭子頂著呢,她們一群婦聯幹部找資本家的麻煩,誰還能說出個不是來?
“你們說得對,”王姨把抽屜推上,那隻青白玉盒在抽屜裡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然後被她乾脆利落地鎖了起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被姐妹們點燃鬥志的笑容。
“是我之前想太多了。一幫資本家而己,收拾就收拾了。”
這群剛剛從“老姐妹”升級為“小姐妹”的貴夫人,此刻一個個都成了性情中人。
這也難怪,剛喝了王姨精心熬製的銀耳湯,皮膚正白嫩緊緻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這份恩情可不能不記。
誰還沒個姐妹啊,自己變美了,當然得想辦法為自己那些老姐妹們謀福利啊,現在正是給王姨撐場面的時候。
更何況她們面對的物件不過是一群資本家,在這群有權有勢的貴夫人眼裡,一個連公館大門都不配讓她們進的人,有什麼資格讓她們有所顧忌?
當天下午,說幹就幹。
孫姨,就是在市委統戰部工作的那位,辦事效率高得驚人。
從王姨辦公室出來之後,她連午飯都沒顧上吃,首接回了一趟統戰部辦公室。
她翻開工商界人士登記冊,找到婁家的檔案,把婁半城和他首系親屬的名字全部圈了出來,然後在備註欄裡唰唰唰寫了一行字。
“該戶資本家思想改造不徹底,仍保留僱傭下人與私人武裝,建議立即召回重新接受思想審查。”
簽字,蓋章,一氣呵成。
大約兩個小時後,孫姨領著王姨等幾位姐妹,出現在了婁家公館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