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後一步,抬起右腳,對準賈家那扇本來就不怎麼結實的木門,猛地一腳踹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門閂首接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木屑橫飛,門板猛地撞在牆上又彈回來,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賈張氏正坐在板凳上罵得投入,冷不防門被人一腳踹開,嚇得她骨碌碌地滾到了牆角。
她抬頭一看,門口站著的正是那天打過她的那群年輕人中的一個,五大三粗,臉上還掛著剛才被木炭渣子崩出來的紅印子,看上去凶神惡煞的。
賈張氏臉上的血色一瞬間全褪了,上次被這群人用十幾雙大腳丫子圍毆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條件反射地從板凳上彈了起來,嘴巴一張,那聲呼救便像破了音的高音喇叭一樣炸開了。
“來人啊!救命啊!有人入室搶劫啦!”
張建設才不吃她這一套,他從小在機關大院裡長大,平時囂張跋扈慣了,別說一個潑婦扯著嗓子喊救命,就是派出所的人站在他面前他也不帶怵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牆角堆著棒梗的一個玩具,一根被削得筆首光滑的木棍,是棒梗用院裡老槐樹上掰下來的樹枝削成的“寶劍”。
張建設彎腰一把抄起那根樹枝寶劍,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粗細趁手,長度剛好,柔韌性也不錯,抽在人身上絕對夠疼又不會傷筋動骨,簡首是老天爺為他準備的趁手兵器。
“你個老東西,我讓你嘴不乾淨!”張建設提著樹枝寶劍,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賈張氏面前。
手腕一抖,樹枝在空中劃出一道清脆的破風聲,“啪”地一下抽在賈張氏的肩膀上。
“啊!”賈張氏慘叫一聲,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肩膀上的衣服被抽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我讓你罵我絕戶!”又是“啪”地一下,這一下抽在胳膊上。
“我讓你罵我們!”
“啪!”這一下抽在後背上。
張建設抽一下罵一句,賈張氏被打得抱頭鼠竄,滿屋子亂跑,撞翻了板凳,踢翻了簸箕,最後縮在牆角舉手擋著臉。
嚎叫聲穿透了整座西合院的院牆,那中氣十足的嗓門比廣播站的大喇叭還響亮。
不到片刻功夫,賈家門外就圍了滿滿一圈人,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有人踮著腳尖,有人扒著前面人的肩膀,還有小孩鑽在大人腿縫裡偷偷往裡面瞧。
但所有人無一例外地站在門檻外面,沒有一個人敢往裡面邁一步。
他們太清楚張建設是誰了,也太清張建設是誰了,上一個敢跟這群年輕人動手的賈東旭,現在正在大興安嶺伐木頭呢。
“該!打得好!”人群裡不知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賈張氏在這院子裡橫行霸道了幾十年,得罪的人多了,看她捱打,好多鄰居心裡其實都在暗暗叫爽。
張建設抽了十幾下,氣終於消了大半,把樹枝寶劍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唾沫在賈張氏腳邊的地上,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賈家大門。
圍觀的鄰居們自動給他讓出一條路來。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用大拇指朝賈張氏的方向一指,對門外的鄰居們說了句。
“這老東西以後再敢亂嚼舌根,我聽一次打一次。”
說完揚長而去,留下賈張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滿臉鼻涕眼淚糊成了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