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好一陣子才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大黑十。
捏在手裡猶豫了兩秒,然後仰著下巴把錢塞進了捐款箱裡,鼻孔朝天。
“傻柱,你看好了!爺也出十塊,不比你少一分!”
秦懷茹又嬌滴滴地對許大茂道了一聲謝。
“大茂,你也是個好人,姐謝謝你。”
這一聲謝把許大茂那點虛榮心澆灌得茁壯成長,他挺了挺胸脯,覺得自己這十塊錢花得值。
易中海看著捐款箱裡漸漸厚起來的鈔票,滿意地點了點頭,用搪瓷缸子在桌面上磕了兩下,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架勢。
“賈家確實過不下去了。咱們大院裡的年輕人是好樣的,大茂和柱子都帶頭捐了款,我這個一大爺要是不表示表示,就說不過去了。我捐二十。”
他從內袋裡掏出兩張嶄新的大黑十,整整齊齊地放進捐款箱裡。
放完錢之後,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劉海中坐的位置瞟了一眼,那張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空了。
易中海皺了皺眉,側身推了推身邊的閆埠貴:“老閆,老劉跑哪兒去了?”
閆埠貴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傻柱和許大茂這對活寶鬥法,被易中海一推才回過神來,順著易中海的目光往旁邊一看。
劉海中座位上只剩一個搪瓷大茶缸孤零零地冒著熱氣,人卻沒了蹤影。
不過閆埠貴也沒當回事,隨口說了一句:“老劉可能肚子不舒服,上茅房去了吧?不然那麼好的擺譜機會他能捨得錯過?”
易中海一聽,覺得有理,劉海中這人他太瞭解了,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全院大會上擺官威。
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坐在桌子後面喝茶缸,那是他劉海中最享受的事,絕不可能主動缺席,上個茅房而己,一會兒就回來了。
只是兩人不知道就在剛才傻柱跳出來罵那群老光棍的時候,劉光奇趁著混亂從人群中繞到了劉海中身後。
彎下腰湊到他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爹,悄悄跟我走!”
劉海中原本正坐在桌子後面喝茶擺譜,聽到兒子讓他偷偷跟自己走,眉頭一皺正要發作。
他好不容易在大會上坐了回主位,這剛擺上譜就要走,面子往哪擱?可劉光奇不等他發火,又補了一句。
“你給勞改犯的家屬捐款,以後還怎麼進步?”
這一句首接讓劉海中的手猛地一頓,搪瓷缸子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他小眼睛轉了兩圈,自己要是參與給勞改犯家屬捐款,那不是往自己臉上抹灰嗎。
以後組織考察的時候,人家翻出這一筆來,自己連辯解都辯解不了,還當什麼官?
劉海中一秒鐘都沒猶豫,悄無聲息地站起來,貓著腰跟在劉光奇身後從人群邊緣溜了出去。
父子倆一前一後穿過垂花門,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前院的黑暗中,劉光奇去舉報非法集資,劉海中則去給街道辦帶路。
中院裡的捐款大會並沒有因為少了一個劉海中而受到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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