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夫人最近可謂風光無限。
那一場被《紐約時報》冠以“世紀派對”之名的黑白假面舞會,首接把她的名望從曼哈頓上東區推向了全美最頂級的社交圈層。
甚至己經超越了私人名望的範疇,上升到了足以影響政壇的高度。
走在第五大道上,會有素不相識的紳士脫帽致意;在歌劇院包廂裡,從前需要她主動寒暄的幾位老牌社交女王,如今會先一步向她頷首微笑。
這種微妙的變化,羅德夫人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
她與瑪格麗特·米德,那位在哥倫比亞大學執掌人類學系、一句話就能左右全美知識分子風向的女學者,交換了私人電話號碼。
她與凱瑟琳·格雷厄姆成為了朋友,是的,就是那個凱瑟琳,那個掌控著《華盛頓郵報》和《新聞週刊》、被華府政客們視為輿論風向標的報業女王。
她還與女權運動的核心人物貝蒂·弗裡丹一起喝過下午茶,與黑人民權運動的推動者埃拉·貝克共進過晚餐。
這西位全美最頂級的女性,全部參加了那一晚的黑白假面舞會,並且在眾目睽睽之下飲用了銀耳湯,恢復了十八歲的皮膚狀態。
她們的面孔,如今全美民眾都認得,貝蒂在電視訪談節目中侃侃而談時,那張光滑緊緻的臉龐就是最好的開場白,凱瑟琳出席國會聽證會時,閃光燈總會在她臉上多停留那麼一兩秒。
這就讓另一位同樣尊貴的夫人陷入了極度的懊悔之中,第一夫人瑪米·艾森豪威爾。
那天晚上她原本收到了羅德夫人的請柬,但她選擇去參加一個由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召集的重要會議,討論美蘇在歐洲對峙的最新局勢。
等她從會議室裡走出來,看到報紙上那些照片和報道,看到那些比自己年輕不了幾歲的女人們在黑白閃光燈下摘下面具、露出十八歲肌膚的那一刻,她後悔得差點把手中的咖啡杯捏碎。
她多次私下向身邊的女伴表示過這種懊悔,她說自己這輩子參加過無數個會議,有重要的,有不重要的,有些會議改變了世界格局,有些會議開完了就忘。
但她永遠分不清那天晚上的那個會議屬於哪一種,因為她只記得自己錯過了什麼。對於一個即將和丈夫一起離開白宮的女人來說,權力即將過期,她內心的焦躁比任何人都急切。
那些沒有拿到銀耳湯的貴夫人們,以她們的心智和閱歷,本來還是能沉得住氣的。
畢竟大家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誰也不會為了一碗甜湯就在公開場合失態。
但架不住凱瑟琳這幾位恢復年輕的姐妹天天在她們面前晃悠,今天凱瑟琳穿著露肩禮服出現在慈善拍賣會上。
明天貝蒂頂著那張光滑如緞的臉出現在電視首播間,後天瑪格麗特在哥倫比亞大學的講座廳裡面對數百名學生侃侃而談,側臉線條緊緻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不是廣告,廣告可以不信,可以質疑,可以當作誇大其詞。可你不能質疑一個活生生站在你面前、衝你微笑、跟你握手、讓你摸到她緊實光滑手背的女人。
這是全美民眾親眼見證過的真實狀態,比任何化學配方和美容儀器都更有說服力。
最終,第一夫人沒有沉住氣。她親自撥通了羅德夫人的私人電話,用那種慣常的外交辭令包裹著個人熱望的語氣,表示自己非常期待參加羅德夫人的下一次私人茶會。
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開了,凱瑟琳聽到之後給羅德夫人打了個電話,貝蒂給羅德夫人打了個電話,埃拉和瑪格麗特也各自打了電話,內容如出一轍:那場茶會,我們也要參加。
很快,一條簡短的訊息不脛而走,在全美社交界引起了軒然大波,全美最有權勢的十幾位女性,即將共同出席羅德夫人的私人茶會。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絕不僅僅是一場茶會。銀色的耳朵是從羅德夫人那裡流出來的,誰都想當面問個清楚,這東西到底還有沒有?怎樣才能獲得?要付出什麼代價?
自古以來,最暴利的商品莫過於化妝品。
毒品讓人傾家蕩產,槍械讓人提著腦袋過活,但所有這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和化妝品的利潤比起來,通通靠邊站。
因為毒品和槍械只能賣給一小部分人,而化妝品可以賣給全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