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樣,是爐子的狀態。老太太用煤爐幾十年,睡前必壓爐封火,這是刻在骨頭裡的習慣,問遍街坊沒有例外。可現場的爐門,是敞開的,風門全開,爐子燒得正旺。
第三樣,最扎眼。
床底下拖出來一個餅乾鐵盒,盒蓋虛掩著。鄰居說老太太的錢都擱那裡頭,上個月她兒子剛寄回來三千塊,老太太還挨家顯擺過,說兒子孝順。
盒子裡現在是空的。
只剩一根紅皮筋,捆錢用的那種。
發現鐵盒的過程,蘇曉棠後來跟人說起來,還起雞皮疙瘩。
當時屋子己經看過一遍了,沒有翻動痕跡,整整齊齊,整齊得就像老太太只是出門買菜去了。
溫則鳴在屋子中間站著,忽然問陪同的鄰居大嬸:“老太太的錢,習慣放哪兒?”
大嬸指了床底。
鐵盒拖出來,開啟,空的。大嬸當場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前幾天還在的,前幾天她還給我看過……”
“您別急。”溫則鳴把鐵盒裝進物證袋,又問了一句,“她給您看的時候,是不是有外人在場?”
大嬸愣了愣。
“沒外人……哦,有。那天那個查燃氣的小夥子剛走。”
那時候還沒人知道”查燃氣的小夥子”意味著什麼。這句話在筆錄裡安安靜靜躺了兩天,首到後來所有線索匯攏,辦案的人再翻回來看到它,後背一層白毛汗。
他就是那時候盯上她的。
老太太拿著兒子的孝心跟鄰居顯擺的時候,死神就站在三步之外,笑眯眯地聽完了全程。
會議室裡,溫則鳴把三樣東西說完,把兩份檢驗報告並排推到鄭海峰面前。
“一個被捂過口鼻。一個丟了錢、爐子燒法不對。”他說,“同一條巷子,同一個晚上和凌晨,同一種死法。”
鄭海峰盯著桌上那根紅皮筋,半天,一拳砸在桌面上。
“哪有這麼巧的意外。”
“這是衝著獨居老人來的。”他站起來,一屋子人跟著起立,“圖財,害命,偽裝。而且——”
黑臉隊長說出了所有人心裡最沉的那句話:
“他既然能幹一晚上兩個,就不會停手。”
當天夜裡,溫則鳴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天花板上一片黑。
腦子裡,系統的提示音幽幽亮起。
【檢測到連環惡性案件,觸發緊急任務:在下一名受害者出現之前,抓住他。】
【任務倒計時:未知。】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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