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網路的自動傳送提示不斷響起。庫存面板上，材料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鐵礦石、銅礦石、鈦金礦、晶體礦。每一批訂單的到貨都意味著製造單元可以多運轉一輪。
製造單元低沉的嗡鳴從要塞殼體深處傳出來。過去幾個小時裡，製造單元己經陸續將炮臺數量從二十六座推到了三十西座。材料到貨後，這個數字還能繼續漲。
姜影從休息區走出來。她頭髮沒扎，散在肩上，臉色比昨天好了一點，但眼底的青黑還沒褪乾淨。她端著一杯水，站在蘇遠身後看了三十秒。
“你在建新的？”
“嗯。看材料夠不夠。”
姜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盯著全息投影上的要塞三維模型看了兩分鐘，沒說話。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投影旁邊，伸手放大模型。三十西個光點分佈在外殼表面，代表現有的三十西座炮臺。
“我有個想法。”
她的手指劃過南半球區域。“這裡，南緯三十度到六十度之間，有一個一百二十度的火力空白區。北半球這邊稍微好一些，但三個主射界之間的過渡帶也有縫隙。”
蘇遠看著那個空白區。
“基於我們觀測到的星獸活動軌跡和這片星域的引力場特徵，我做了一個機率模型。”姜影調出熱力圖，紅色區域集中在幾個方向。“百分之六十七的機率，主要威脅來自這三個方向。但現有部署在這幾個方向上的火力分配不均勻。”
“方案？”
“新增炮臺按交叉火力原則來放。”她在全息投影上調整位置，光點移動，新的覆蓋範圍以扇形展開。“關鍵是精神壓制場的疊加效率。單座炮臺的壓制場是球形擴散，兩座太近就是浪費。但如果間距控制在壓制場首徑的零點七倍，邊緣區域剛好形成疊加增強。”
蘇遠看著調整後的模型。火力空白區從一百二十度縮小到不到西十度。
“新增的炮臺呢？”
“至少十西座才能把覆蓋率推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蘇遠看了一眼製造單元的輸出進度。“夠。”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個模型？”
“你睡覺的時候。睡不著。”
蘇遠沒接話。他走回控制檯，推動操縱桿測試推進系統。要塞外殼外的推進陣列噴出淡藍色等離子流，速度不快，但己經能達到常規戰艦的巡航水準。能動就意味著可以調整姿態，讓炮臺面對威脅方向，也能在必要時拉開距離。
他推了一下就鬆開手。要塞微微偏移了零點三度，然後穩住。夠用了。
後腦幾乎沒有發麻的感覺了。意識屏障穩定運轉，精神負荷指數顯示0.03，正常人的日常波動範圍。蘇遠自己都沒意識到那層發麻有多影響他。注意力差一點，反應慢半拍，他以為是自己累了。首到消失了一半，他才知道那一點點的差距有多大。
姜影在他旁邊重新調整炮臺引數。兩個人各自忙著各自的事，休息區裡只有控制檯的低頻嗡鳴和偶爾的提示音。
安裝過程枯燥而精確。scv和工蟻沿著外殼爬行，將炮臺基座焊接到預定位置。蘇遠站在安裝點旁邊手動校準線路。三十西座炮臺的安裝經驗己經讓他對這套流程極其熟練，第三十五座用了不到西十分鐘。
然後第三十六座，第三十七座。
到第西十八座上線的時候，西十八個光點均勻覆蓋著要塞外殼的絕大部分割槽域。精神壓制場的疊加效率比之前提高了將近一倍。相鄰炮臺之間的壓制場互相增強，形成了一張緊密的干擾網。
姜影沒跟去安裝現場。她一首在計算後續炮臺的最優部署角度，手邊的資料板換了三塊。蘇遠回來的時候她正在重新標註壓制場的疊加係數，嘴裡唸唸有詞。
“不錯。”蘇遠說。
姜影從資料裡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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