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區，走廊盡頭是一扇金屬門。
蘇遠推了兩下才開出一條縫。門縫裡湧出一股乾燥的溫熱，像有人剛在裡面待過。
他側身擠了進去。
維修通道很窄，只夠一個人透過。壁面金屬板塗層起泡脫落。
走了二十米，蘇遠發現通道在轉彎，但他沒有感覺到轉彎時身體應有的傾斜。
又走了三十米，通道寬度開始變化。某一段突然窄了，肩膀擦過兩側壁面；走過那段後又突然寬了，左手邊摸不到牆。可這條通道從外面看寬度應該是一致的。
蘇遠沒有說。他繼續走。
通道里出現一隻茶杯，杯底殘留乾透的棕色漬跡。旁邊一把扳手鏽死了，半張開著。牆上釘著一張發黃的紙，字跡模糊得只剩橫豎殘影，紙的一角在完全沒有風的走廊裡微微翹著。
蘇遠盯著那張紙看了兩秒。紙角沒有再動。
姜影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件白大褂，疊得很整齊，放在通道正中央，乾淨得不像話。
她沒有碰它超過一瞬，就在拿起來的一瞬間就丟掉了。
陳洛瞅了一眼。領口繡著字母，最下面一行數字：R-09。
通道繼續。壁面上的標記越來越潦草。有些地方開始出現和外面一樣的銘文，不是刻的，是寫的，深色塗料塗在金屬板上，筆畫越來越急，最後一行往往只有半個字元，剩下的拖成一條線。
蘇遠的手指摸了一下那條拖痕。塗料早己乾透，但他在末端摸到了幾個凹點，筆尖戳進金屬板留下的痕跡。很用力。不是自然的停頓，是手在發抖，戳了好幾下。
陳洛聲音壓得很低：“這條路……還有多久？”
姜影沒有回答。
通道拐了一個首角。轉彎後是一扇密封門，兩側有液壓臂，標識牌白底紅字：「核心資料區 8號入口」
小字：「授權人員專用。非授權入內將觸發。。」
後半句被刮掉了，留下幾道平行的金屬刮痕。
蘇遠伸手按在門上。胸甲內側的溫熱再次出現，比之前弱。門鎖發出一聲乾澀的轉動，液壓臂緩慢啟動。
門開了。
門後是狹長的過渡間，兩側金屬架子上堆滿扁平的黑色資料模組，編號從A到G。
蘇遠感覺到房間裡有一絲暖意，似乎有人在這裡待了很久很久。
他從架子上抽出一塊模組。表面有指紋。不是灰塵上的印子，是油脂滲進金屬表層形成的永久痕跡。有人反覆拿過它，拿到指紋都刻進了金屬裡。
他放下這塊，又拿起旁邊一塊。新的指紋。整排架子上的模組每一塊都有。有些是完整的五指握痕，有些只有食指和拇指的捏痕，像一個人用最後一點力氣拔出來看過，又放回去。
蘇遠走到盡頭。資料終端，斜面金屬檯面，嵌著暗色投影面板。
他伸手按上去。面板亮了。
亮的不是資料目錄。螢幕上只有一行字：「它不喜歡被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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