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螢火號的駕駛艙裡，只有螢幕的光。渡鴉傳回的掃描資料鋪滿整塊主屏，地下結構一層層展開，密密麻麻，像蛛網，像根系。
最深處的標註停在1.2千米，最淺處200米。走廊、通道、空腔、連線體，密度從上到下遞增。不是自然溶洞。結構規整，間距均勻，人工的。
世界頻道還亮著。有人討論明天種什麼，有人問帳篷防不防雨，有人發了張夕陽的照片，下面一串感嘆號。
地下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他不捨得破壞這美好的氛圍。
他走到艙門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夜。地面營地的火光散落在遠處，零零星星。
“明天下去。”他說。
姜影點了點頭。
清晨。
營地己經醒了，有人翻了一夜的地，臉上沾滿了塵土但眼睛是明亮的。有人在河邊戲水，有人躺在草地上啃著乾糧望著天空。
天是藍的，雲是白的，風裡攜帶著青草的清香。
蘇遠和姜影出了營地，朝南走。渡鴉標出的最近入口在一公里外，一棟半塌的寫字樓殘骸下面。
樓只剩三層。外牆剝落，鋼筋從斷面伸出來。
蘇遠和姜影在工蟻的幫助下很快就清理出一條足夠通行的通道，開啟手電，走了下去。
第五步，空氣變了。
地表的潮溼和草味消失了。鼻腔裡那種涼意不像自然通風，像是被迴圈過的。
越往下越乾淨。坡道兩側的牆面從殘破變為完整。到第十步的時候，牆上的裂縫也沒了。混凝土變成了某種深灰色的材質，不是金屬，不是石材。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手電照上去微微反光，像凝固的液體。
姜影的感測器讀數開始跳。
「牆體材質：未知礦物。與己知岩石、金屬、合金成分不匹配。表層硬度極高，內部有空腔結構。」
蘇遠摸了一下牆面。光滑，冰涼，沒有接縫。像是從裡面長出來的。
越往下，礦物層越厚。開始只是薄薄一層貼在混凝土表面，再往下，混凝土消失了，整面牆壁都是那種礦物。像是有人沿著隧道內壁澆了一層殼，把整個地下空間裹在裡面。
姜影的感測器在持續讀數。
「空氣質量：與地表一致。氧含量21.3%，氮含量78.1%。溫度18.4℃，溼度32%。迴圈系統執行中。」
迴圈系統在執行，還在通風。
坡道盡頭是一扇門。
標準灰色工業合金，表面銘文密密麻麻。門框西周有密封條，老化但沒有斷裂。
門關著。
蘇遠在門框右側找到一個面板，試著按了最上面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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