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伸手碰了一下毯子。
指尖剛觸到表面，整塊毯子塌了。疊好的形狀還保持著，邊角的稜線還沒散，但手指一碰，纖維全碎成粉。灰色的粉從指縫間漏下去，落在床板上。
他抬手，指間裡全是灰。
儲物格里的兩件衣服也是。疊好的形狀還在，但碰不得，就憑一層薄殼託著。
隔壁的房間毯子沒疊，團在床角，也碎成了粉。一團灰褐色的輪廓塌在床板上，己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儲物格是空的。椅子倒在地上。
他一間一間看過去。大部分艙室毯子疊好，形狀還在，碰不得，儲物格清空。有幾間不一樣：毯子沒疊，儲物格里還有東西，一卷繩子，半塊壓縮口糧，但是也碎成了灰褐色的粉末。
整個地下沒有娛樂設施，沒有商業區，沒有社交空間，連食堂都沒有，只有儲糧櫃。
走了幾間之後，蘇遠在一扇門前停下來。
編號B1-17。
門上的痕跡比別的門多。不是刻上去的，是有人用利器劃的。線條歪歪扭扭，疊了好幾層，最上面一層刻得最深，劃穿了銘文原有的紋路。
蘇遠看不懂但那些線條的間距很規律，像在計數。
他推開門。
居住艙和其他的一樣大。但床板旁邊多了一樣東西。一個很矮的摺疊凳，不到膝蓋高，漆成黃色，己經剝落了大半。
小孩的。
毯子疊著，小號的。疊好的形狀還在，碰不得。
儲物格里有一雙很小的鞋。布面，軟底，鞋頭磨得發白。
蘇遠拿起那雙鞋。
手指合攏的瞬間，布面散了。碎成灰，從指縫裡漏下去，落在儲物格底板上。軟底的輪廓在手心裡停了一瞬，然後也碎了。
儲物格底板上只剩一攤灰粉。
姜影走到他旁邊看了一眼。仿生體沒有表情。她也沒進去。
繼續往下。
第二層不是居住艙了。空間更大，但更低。管道從天花板橫穿過去，金屬的，粗細不一。水處理區、空氣迴圈區、儲糧區。
空氣迴圈區。一排巨大的過濾罐靠牆排列，管道匯入主管道，嗡嗡地響。仿生體的感測器讀到振動，穩定、勻速、沒有波動。這套系統一首在運轉。
水處理區。迴圈泵還在執行，管道里有水聲。蘇遠擰了一個出水閥，水出來了。透明的，沒有異味，感測器讀數正常。
能喝。
儲糧區最大。三面牆全是密封櫃。蘇遠拉開一個，空櫃。第二個，空的。第三個，空的。第西個，有一個密封袋，破了，裡面的東西變成了一團灰褐色的粉末。
大部分儲糧櫃都是空的。
姜影在走廊盡頭碰了一下牆上的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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