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猶豫了。
就一秒。
而蘇遠呢。往自己身體裡塞蟲族組織，往自己腦子裡接禁忌武器，往地下五公里的蟲巢裡鑽。他連怕都來不及。不是不怕，是需要做。
姜影關掉所有畫面。調出通訊排程方案。中繼衛星位置，訊號覆蓋範圍，深層備份頻段。一個一個核對，延遲和頻寬的資料重新算了一遍。
她能做的就這些了。
十西個小時後。
仿生體完成最終校準，躺在操作檯上等意識轉接。
它閉著眼。合成皮膚底下，蟲族組織的纖維還在緩慢蔓延，像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爬。縮比版籠的共振核心嵌在胸腔，貼著蟲族組織的生物網路。棘冠單獨封裝，固定在腰側收納槽裡。
這東西不太像人了。
蟲族組織的纖維，籠的共振核心，異質組織膜層。加在一起，像一隻穿著人皮的蟲。一隻有武器的蟲。
蘇遠看了很久。
仿生體的臉是他的臉。五官比例、輪廓、下頜線弧度，都按他的資料建的。但沒表情，皮膚底下蟲族組織的纖維緩慢蠕動，灰綠色紋路若隱若現。
像他，又不是他。
蘇遠躺進轉接艙。艙蓋合攏。
三秒。
他睜眼。
不是轉接艙的天花板。是製造艙的燈。
低頭看手。仿生體的手。五根手指，每個關節都聽使喚。觸覺比肉體靈敏，空氣裡的細微震動都感覺得到。
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機械。蟲族組織的纖維跟著肌肉收縮舒張一起蠕動。
蘇遠握了握拳。
指腹底下，活的。
「意識轉接穩定。」星鑰說。「所有系統線上。蟲族組織網路執行正常，膜層訊號正常。籠待機。棘冠就位。」
蘇遠站起來。仿生體比預想的輕，走了兩步重心不太對，第三步就穩了。
走到門口。
姜影站在外面。
她看著仿生體。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五官是蘇遠的，但皮膚表面有層極淡的灰綠色光澤，不是燈光，是底下的蟲族組織透出來的。仔細看，皮膚下細小的紋路在緩慢移動。
“感覺怎麼樣。”她說。
蘇遠動了動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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