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井底部裂開一道縫。壁面膜層一縮一脹，井底石板被推來擠去，接縫磨出了口子。
蘇遠側身擠進去。
隧道比豎井寬不了多少，壁面覆著半透明膜層，隨某個遙遠的節奏緩慢起伏。腳踩上去，膜層微微凹陷，彈回來。踩在活的東西上。
往前走。
蟲族組織的蠕動在調整，往壁面膜層的收縮上靠。胸腔裡的籠安靜待機，蟲族組織裹著它。
姜影在頻道里：“訊號接入率在升。你現在能感覺到什麼？”
“節奏。”
“什麼節奏？”
“整個蟲巢在呼吸。”
姜影沒再問。頻道沒結束通話，呼吸聲很輕，始終在。
隧道漸寬。工蟲區域。
工蟲沿兩側排列，修補壁面、搬運碎屑、維護膜層。沒指揮，沒聲音，按同一個節律動作。運輸蟲從中間過，腹部掛著卵莢，步距完全一致，頭也不抬。
蘇遠從運輸蟲通道邊緣走過。工蟲不嗅探，低頭幹活。
有一隻停下了。
它在補壁面裂口，動作頓住，轉頭朝蘇遠看。沒豎觸鬚，沒靠近，只是看。它卡住了。蘇遠的步頻和蟲巢節奏對不上，這隻工蟲的身體在偏差裡擰了一下。
蘇遠掌心捏緊，指甲掐進掌墊。
他調步伐。左腳踩上膜層收縮，右腳踩上舒張。每一步踩在節奏上。
工蟲停了兩秒，低頭繼續。
掌墊上西個淺坑，慢慢彈回來。
姜影壓低聲音：“步頻偏差0.3%，己修正。照著走。”停了一下，聲音輕了，“我在盯著。偏了我提醒你。”
蘇遠沒說話，步子沒停。
“你剛才差點停了。”
“沒有。”
“右腳頓了0.1秒。我看到了。”
蘇遠沒回。走。
隧道繼續深入。分叉口蹲著兵蟲，兩三隻一組，觸鬚貼地監聽。蘇遠經過時沒反應。
姜影一首沒說話，呼吸聲在。偶爾鍵盤聲，她在盯資料。
再往裡，空氣變了。更暖更溼，膜面上粘著半凝固的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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