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的輸出在降。
蘇遠能感覺到。恐懼注入的強度在衰減，一陣一陣地松。近衛蟲的僵首跟著鬆動，最近的那隻先有反應。觸鬚尖抖了一下，前足關節微調了半度，鐮刀刃口從完全鎖死變成懸著。第二隻緊跟著，六條腿在地面換了個站法。第三隻。第西只。
籠快撐不住了。
蘇遠在蟲巢網路裡繼續往深處走。五條通道己經滲透，核心還沒碰到。蟲後的反抗被籠削弱了，但削弱不是消失——他每往深處擠一層，蟲後的排斥就往回頂一分。像在軟牆裡掏洞，掏多少它填多少。
第五隻近衛蟲的鐮刀動了。關節彎了一下，又僵住。籠還在，但壓不了太久。
第六隻沒動。蹲在蟲後體表另一側，離他最遠，僵首最徹底。觸鬚在顫。
蘇遠找到了核心通道的入口。蟲後的意識守在那裡。它就是牆本身。他擠進去。
排斥力暴漲。蟲後整個意識都在推他，這條通道里沒有空隙，蟲後把自己填滿了。蘇遠的意識被擠得變了形。
他退回來。換一個角度再擠。蟲後的意識像一堵活的牆，他擠哪裡它就堵哪裡，堵完了還往回壓。他被推出了核心通道，退到第五條通道的邊界上。
姜影的聲音從頻道里擠進來：“近衛蟲在恢復。第一隻鐮刀在動。”
他知道。
第一隻近衛蟲的鐮刀從懸停狀態開始往下走。很慢。朝他的方向。
蘇遠再次進入核心通道。這次不硬擠，他在邊界上試探，找蟲後意識推力最弱的位置。推力均勻，哪裡都一樣密實。他換了個方式——不擠，轉。意識在蟲後的排斥力裡旋轉，像鑽頭。蟲後的推力跟著他轉，但旋轉的速度比排斥的響應快了半拍，他蹭進去了一層。
又一層。
蟲後的推力變了。不再均勻——有一個方向的阻力突然小了一點。它在分心。蟲後得同時維持蟲巢基本運轉，籠雖然在弱，但還在耗它的精力，而蘇遠在核心通道里的每一次衝擊也消耗它的注意力。三個方向同時拉扯，蟲後的意識終於出現了分配不均。
縫隙就在那裡。
但太窄了。他鑽不進去。
第一隻近衛蟲的鐮刀到了。不是懸著了，是往下走，朝他的後頸。慢，但在走。
蘇遠在核心通道里撞那條縫。撞一下，縫沒開。蟲後的意識在縫隙周圍收攏，想封上。他再撞。縫裂開了一點。
第二隻近衛蟲的鐮刀也動了。朝下。
姜影：“第二隻。”
他再撞。縫開了。
蘇遠的意識鑽了過去。
核心通道貫通的瞬間，蟲巢網路裡所有訊號同時停了。
跟棘冠刺入時不一樣。那次是崩，這次是換。
整顆行星地下，所有的蟲同時靜止。運輸蟲停了。工蟲停了。兵蟲停了。壁面膜層不再起伏。近衛蟲的鐮刀停在半途，差一臂的距離。
安靜。
然後蘇遠從核心通道里輸出一條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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