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到的時候陸川還蹲在洞口，沒動裡面的東西。
蘇遠彎腰看進去，手電照過方盒子、圓盤、斷管。視線在方盒子的紋路上停了一會兒。
他伸手把方盒子拿起來。
輕。比看起來輕得多。冰涼，紋路在指尖下有細微的凹凸感。翻過來，背面紋路更密，中間一個圓形凹陷，兩釐米寬。
不是天然的東西。也不是他們這批人做的。
“礦物殼。”他說。
陸川抬了下頭。“什麼。”
“這層黑色的東西叫礦物殼。有活性和惰性兩種。活性的時候能隔絕致命輻射，惰性就剩一層殼。”
“你怎麼知道。”
“星鑰資料庫裡有一點殘留資訊。很少，只有名字和基本性質。”
他把方盒子揣進兜裡。圓盤和斷管也收了。然後沿著殼體內壁摸了一圈，指尖在光滑的表面上劃過，沒有接縫，沒有開口。整個腔室一體成型，像被人從內部吹出來的氣泡。
有人在這裡面放過東西。放完之後把口封了，礦物殼長合了，再然後小行星的礦石一層一層裹上來，過了不知道多少年。
“這顆石頭周圍劃禁區。”蘇遠站起來。“不許靠近。”
“明白。”陸川看了他一眼。“多老的東西。”
蘇遠沒答。他從兜裡把方盒子又掏出來，拇指按在那個圓形凹陷上。凹陷的邊緣有極細的磨損，萬年以上的礦物殼惰性化才會留下那種痕跡。
萬年。
這片星系在西十二萬人到來之前，有人在這裡活過，他們把物件封進小行星。然後他們走了。
方盒子裡有微弱的東西。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是溫度，不是震動，是那種拿在手裡隱隱覺得裡面有東西在的微妙感。像拿著一個沒電的手機，殼裡還壓著一絲殘餘的電量。
他讓星鑰掃了一下。
「材質匹配：礦物殼。表面紋路同源生長，非雕刻。當前狀態：惰性。方盒內部檢測到微弱能量殘留，無法解析。」
能量殘留。萬年之後還有能量殘留。
蘇遠把方盒子揣回去。
“讓飛蟲鑿礦的時候注意截面。”他說。“再碰到這種黑色殼體，就挖出來送過來。”
陸川點了一下頭。
“不會只有一個。”蘇遠往長戟號走。“礦帶裡肯定還有。”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那顆被切開的石頭。截面半截鐵灰半截漆黑，像一個被剖開的蛋，殼裡面空了，東西己經被他揣在兜裡。
上一個紀元的人在這片星系活過。他們知道礦物殼，知道怎麼隔絕輻射，知道這種只殺生命不毀建築的災害。然後殼的活性耗盡，他們走了，去了某個地方。
兜裡的方盒子冰涼的，輕的，裡面壓著一絲萬年前的殘餘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