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群安靜了。
暴動之後蘇遠下了停擴令。所有節點壓低代謝,飛蟲不再動彈,工蟲只維持最低限度的攝食。五百三十一個灰色小點在對方的星圖上變成了五百三十一顆死石頭。整支蟲群進入了沉睡,等待下一次喚醒。
第三採礦區,陸川蹲在碎石堆上嚼壓縮口糧。
長戟號懸在兩公里外待機,炮口朝深空。蘇遠讓他盯住出礦量。第三採區連著三天往下掉,飛蟲鑿礦的節奏沒變,礦帶品級沒變,運礦線路沒變,就是出礦量在掉。
陸川嚥下最後一口口糧,把包裝塞兜裡,往礦區深處走。
飛蟲趴在幾十顆排成一線的小行星上啃,他沿著石頭之間的縫隙往裡溜達,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截面。
第三顆石頭,飛蟲停了。
十幾只趴在截面邊緣,觸鬚在動,嘴不動。像是碰到了什麼不好吃的東西。
陸川走過去蹲下。
截面半截是正常的礦石,鐵灰色帶鈦礦紋路。下半截顏色深了,近乎黑色,光滑得不正常。飛蟲的鑿刃在上面留了幾道白印,很淺,幾乎看不出。
他伸手摸了一下。
冰的。不是吸熱的那種冰,是它自己有一個溫度,不跟周圍交換。手指貼上去幾乎沒有摩擦,像摸一層凝固的水。
他開啟頻道。“這石頭裡面有問題。”
“什麼問題。”
“飛蟲不鑿了。裡面包著一層東西,黑的,摸著不像礦石。”
“照片。”
陸川拍了幾張截面圖發過去。半分鐘後蘇遠回了一個字。
“挖。”
飛蟲不鑿,陸川自己動手。長戟號上搬了切割器和鑿巖錘下來,沿著那層黑色物質的邊緣往下切。
那東西不是一層皮。它是一整個殼,把礦石內部裹了個嚴實。殼體沒有接縫,沒有焊點,像一整塊凝固的液體。切割器切進去的時候,切面平滑得反光,跟礦石粗糙的斷面完全不一樣。
陸川盯著切面看了半天。他幹過礦工,在地球上的井下幹過三年,什麼岩層沒見過。但這種東西他沒見過。不是合金不是礦石,不像任何他認識的材料。
殼體上開了半米見方的口,他探頭往裡照。
手電打進去,一個空間。不大,頂多兩三米深。頂和西壁全是那種黑色物質,光滑,一體成型。地面上散著幾件東西。
一個方盒子,巴掌大,黑色材質。表面有細密的紋路,不是刻的,跟著材質一起長出來的,像樹皮。旁邊一個扁平的圓盤,同樣的材質,紋路更復雜,一圈一圈往外擴。還有幾根管子,己經斷了。
陸川蹲在洞口沒進去。
他盯著方盒子上的紋路看了幾秒。那種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但它也不像人造的。人工雕刻有刀痕,有規律,這個沒有。它像是從裡面長出來的。
他想到一個詞。封存。
這東西不是被放進石頭裡的。它比石頭還老。石頭是後來裹上去的,包住了它。
”。看來己自得你“。了變音聲他”。遠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