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網投影調出來的時候，7個指向標記在黑暗中亮著。有遠有近，散在星域網的各個方向。都是星域網上的節點，每一個指向另一顆恆星，另一群人。
7趟，螢火號全速跑完要小半個月。
蘇遠盯著投影看了一會兒。7個方向，7個星系，7份藍圖碎片。11%在他手裡，剩下的散在這7個點上。
他站起來，往蟲巢走。
“蟲巢。”
蟲巢的腹壁蠕動了一下。它在聽。
“七隻幼蟲。休眠莢。”
蟲巢沒動。它聽懂了，但這道指令比採礦和織膜都複雜。它需要調整卵的發育方向，把一隻能獨立行動的幼蟲壓縮到最小體型，降低代謝，然後裹進殼裡，讓那殼在真空中飄幾個月甚至幾年不爛。
蟲巢不是機器，它要理解指令才能執行。以前的指令都是吃、長、生、藏，它一聽就動。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把自己還沒生出來的東西，塞進一個從沒產過的殼裡，送到它感知不到的地方去。
蘇遠等著。
蟲巢的腹壁內側鼓起來，七個位置，七個凸點，像皮下長了七顆硬豆。凸點在緩慢移動，從腹壁深處往體表推。蟲巢的幾丁質外殼表面滲出灰白色的液體，凝固，變成殼。
七顆休眠莢從蟲巢體表脫落，掉在巢室地面上，指甲蓋到拳頭大不等。每一顆裡面蜷著一隻幼蟲，六條足收在腹下，感受器合攏，代謝壓到接近零。
活著，但像死了。
蘇遠彎腰一顆一顆撿起來。灰白色的殼，不重，表面是蟲巢自己產的有機硬殼。隔真空，隔溫度，隔得住兩年的飄蕩。不隔輻射，但幼蟲不怕輻射。
每顆莢的尾部有個極微弱的定向推力器，蟲巢產莢的時候自帶的，夠把莢推到最近的小行星表面。
他把七顆休眠莢裝進螢火號的貨艙。
“歸途號。”他開了頻道。
姜影的聲音很穩。“嗯。”
“我要出去一趟。送蟲子。”
頻道安靜了兩秒。“送哪。”
“7個星系。每個星系外緣放一隻幼蟲。”
她沒問為什麼。方盒子插進控制中心彈出的資料她看過，7個指向標記指向7個星系，每個星系藏著藍圖的一部分。不用解釋。
“多久。”
“小半個月。”
“要塞呢。”
“你盯著就行”
“好。”
頻道沒結束通話。呼吸聲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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