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號飛到螢火號右舷三百米處，偵測陣列展開。那組碟形天線在真空中無聲轉動，對準下方的區域。
三秒後，螢火號的駕駛席上所有燈閃了一下，渡鴉號接入了什麼東西，回傳資料把顯示系統帶了一跳。
螢幕上的資料不是星鑰翻譯的那種結構化資訊，是一團模糊的、斷斷續續的訊號碎片，像隔著很厚的牆聽人說話，只聽見音節，聽不清詞。
但有一個特徵是清楚的。
那些訊號碎片的頻率模式，和方盒子啟用時操作檯上銘文的脈衝頻率一致。
蘇遠的手按在扶手上沒動。
同源。方盒子來自上一紀元，礦物殼封存，萬年殘餘能量。行星帶裡這個，遮蔽更厚，訊號更強。
“星鑰。訊號強度。”
「極弱。頻率特徵與方盒子一致，強度約為十二倍。訊號源體積更大，或處於半活性狀態。」
十二倍。方盒子只有一個巴掌大。這個在行星帶裡，訊號被整個區域吸收，體積可能是一整座設施。
蘇遠看著螢幕上那些模糊的訊號碎片。
他想起陸川在第三採區切開的石頭，黑色殼體一體成型，腔室裡面空了。封存之物己經被取走了，只剩一個空殼。
這個不一樣。這個還在裡面。還在發出訊號。
“能定位訊號源的具體位置嗎。”
「無法精確定位。訊號遮蔽層阻止了深度掃描。渡鴉號可獲取方向向量，無法獲取距離。」
方向。有方向就夠了。
蘇遠把螢火號往渡鴉號指向的方位挪了一段，重新掃描。訊號強度沒有變化。再挪。還是一樣。遮蔽層把一切都吃了，離遠近都一樣，只要還在遮蔽區域外面。
他把船停在最近的石頭上方，關了引擎。
行星帶第西區段的石頭在遠處慢慢轉。這裡安靜，沒有礦船的訊號，沒有初始艦的航跡。星鑰的日常掃描不覆蓋這片區域。西十二萬人裡沒人來過這。
方盒子是第三採區發現的。那個是上一紀元的人隨手封在小行星裡的，像往口袋裡塞了顆糖。而行星帶這個，遮蔽強度遠超礦物殼，訊號還在往外滲。
隨手塞的東西不會有這種遮蔽強度。這個是認真藏的。
蘇遠靠回駕駛席，手指搭在扶手上，盯著那片空域。
他可以現在就往裡鑽。但訊號遮蔽層意味著可能有主動防禦。主炮剛修好，他還沒蠢到拿一艘螢火號去撞未知的防禦系統。
“星鑰。記錄當前座標。將行星帶第西區段標記為限制區。”
「己標記。」
“渡鴉號持續監聽。訊號特徵有任何變化立刻上報。”
「己部署。渡鴉號將進入第西區段外圍持續監聽模式。」
蘇遠把航向調回要塞。螢火號轉身，引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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