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舟這時候帶人趕到了宴會廳，開始組織賓客分批做筆錄。
秦語冰站在一旁，默默觀察著每一個人的反應。
大部分人雖然不滿，但還算配合。
有幾個人的表現引起了她的注意。
角落裡的一張圓桌旁，坐著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大約五十歲出頭，身形消瘦，面容清癯，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眶裡，目光銳利得像鷹。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茶，從頭到尾沒有喝過一口，也沒有和任何人交談，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塊石頭。
當所有人都或憤怒或不安的時候，他的表情始終沒有任何變化，彷彿這一切都跟他毫無關係。
秦語冰認出了他——林鶴鳴，定安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副院長。
這個人的履歷她看過，在法院系統幹了將近三十年，從基層書記員一路做到副院長，以鐵面無私著稱，經他的手判過的案子數不勝數，其中不乏一些有背景有來頭的人物。
定安市政法系統裡流傳著一句話：“林鶴鳴的判決書，比鐵還硬。”
他和錢德海今晚坐在同一張桌上——二號桌。
秦語冰在心裡記下了這個資訊，目光移向了另一個人。
大廳靠近舞臺的位置，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靠在椅背上抽菸。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頭髮留得略長，隨意地攏在耳後，整個人透著一股懶散而危險的氣息。
他長相不算英俊，但很有特點——眉骨很高，眼窩深陷，鼻樑上有一道若隱若現的舊疤，像是被人用刀劃過。
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寬大的銀戒指，款式古樸，上面刻著某種看不懂的紋路。
他吸菸的姿勢很獨特，不是用食指和中指夾著，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菸嘴，像是捏著一支筆。
每吸一口，煙霧從鼻子裡緩緩噴出，在半空中散成一片薄霧。
秦語冰不認識這個人，但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不簡單。
他的坐姿很放鬆，但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弧度，像是隨時可以彈起來。
這種姿態她以前見過——在省廳禁毒總隊的時候，她去監獄裡提審過一個退役的僱傭兵，那個人坐在審訊椅上的姿態，和眼前這個男人如出一轍。
“那個人是誰？”
秦語冰低聲問身邊的顧明舟。
顧明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叫閻七，外號‘七爺’，是......定安地面上一個比較特殊的人物。早年在南方混過，十年前回到定安，開了幾家貿易公司和運輸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經生意。市局經偵盯過他好幾年，但什麼把柄都沒抓到，賬面乾淨得像白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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