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語冰替他回答了，“所以下毒的人一定是在錢德海到達休息室之前，就已經把毒物佈置好了。
那個下毒的人可能是提前進入了休息室，把含有腸溶膠囊的氰化物放進了酒瓶裡或者塗在了杯壁上，然後離開。
錢德海到達之後，給自己倒了兩杯酒，以為酒是安全的，毫無防備地喝了，而你——”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一樣剜在韓肅的臉上：“你喝的那杯酒裡也有毒，但你只喝了一口，所以劑量不夠致死。錢德海喝得多，所以毒發得快。
你之所以還活著，不是因為你命大，而是因為下毒的人根本就沒想殺你。他要殺的是錢德海，而你——只是一個被安排好了角色的人證。”
韓肅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一個被嚇得倉皇逃竄的人證，一個在審訊室裡又哭又抖的人證，一個親口說出‘錢德海在我面前死的’這種話的人證。”
秦語冰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韓肅，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每一個行為，都在按照那個下毒的人寫好的劇本走？
你逃跑。你不報警。你慌亂中留下了滿身的疑點，這些都在幫那個真正的兇手鋪路。他們根本不需要殺你，因為你現在就是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韓肅的身體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在了審訊椅上。
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著，眼淚從他的眼眶裡湧出來，順著國字臉的稜角往下淌。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的聲音變成了一種近乎嗚咽的低喃，“我只是......我只是......”
秦語冰站起來，沒有再看韓肅一眼。
她走到審訊室門口，回過頭，對著癱在椅子上的韓肅說了一句話。
“韓處長，如果你想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就把你這些年跟著錢德海經手的每一筆工程。每一個專案。每一個你記得的數字，全部寫出來。一個字都不要漏。”
審訊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走廊裡，顧明舟已經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秦局，韓肅的家人已經安排好了。但還有一個訊息——我剛才接到交警那邊的電話，說今晚十點十五分左右，有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在城北的環城公路上發生了嚴重車禍，車輛失控撞上了護欄，司機當場死亡。”
秦語冰的腳步停住了：“誰的車？”
“經查，車主叫何昌明，是瑞豐集團董事長鄭有財的私人助理兼司機。車禍原因正在調查，交警那邊的初步判斷是車輛制動系統失靈，但是——”
顧明舟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說：“何昌明今晚八點左右曾經到過定安大酒店，是來給鄭有財送一份檔案的。
他送完檔案之後離開了酒店，然後不到兩個小時就出事了。”
秦語冰的眼睛眯了起來。
何昌明，鄭有財的司機，今晚來過酒店，送完檔案後離開，兩小時後死於“制動失靈”。
這已經不是巧合能解釋的了。
“還有一件事。”
顧明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酒店監控組剛才又傳來一個訊息——他們反覆查看了今晚三樓的所有監控畫面，發現在八點零三分到八點零五分之間，也就是錢德海進入休息室之前的兩分鐘，有一個人在走廊盡頭一閃而過。
那個人沒有出現在走廊的主監控畫面裡，但是樓梯口的側面監控拍到了他的半個背影，那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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