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對著攝像頭招了招手。
秦語冰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沈硯之知道他們來了。
他不但知道，還專門走到攝像頭前面，用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向他們打了個招呼。
這個人不是在躲，他是在等。
“全部上三樓。”
秦語冰說完，率先轉身衝出了監控室。
鐵製樓梯上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在狹窄的樓道里交疊晃動。
秦語冰跑在最前面，運動鞋踩在鐵板臺階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搭在了腰間——那裡沒有槍，她從省裡下來之後就一直沒有配槍。
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做出了那個動作。
三樓的鐵門虛掩著。
秦語冰伸手推開，門軸發出一聲尖澀的金屬摩擦聲。
走廊裡空蕩蕩的，沈硯之剛才站著的地方只剩下一個捻滅的菸頭，菸頭還在冒著一縷細細的煙。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實木門，門上釘著一塊金屬牌——“副總經理辦公室”。
華盛建材的副總經理。
沈硯之給自己的頭銜是華盛集團副總裁，但他最常待的地方卻是這家建材公司的倉庫辦公室。
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華盛集團的核心業務是建材，而建材的核心利潤來源是市政工程。
沈硯之蹲在倉庫裡，就像一隻蜘蛛蹲在網的中央，每一條絲線的震動都能第一時間傳導到他的腳下。
秦語冰走到那扇實木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個聲音，平穩而從容，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秦局長，請進，門沒鎖。”
秦語冰推開了門。
辦公室很大，至少有四十平方米。
裝修是工業風——裸露的紅磚牆。黑色的鐵藝燈具。深灰色的水泥地面，靠牆擺著一排鋼製檔案櫃。
辦公桌是一張整塊的老榆木大板，桌面上沒有電腦，沒有檔案，只有一套功夫茶具和一個水晶菸灰缸。
菸灰缸裡積了一層薄薄的菸灰，空氣中有淡淡的菸草味和檀香混合的氣息。
沈硯之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內搭黑色高領毛衣。
他的頭髮一絲不亂，面容冷峻，嘴角掛著那個在監控裡就已經很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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