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刑事拘留申請走出省政府一號樓的時候，陽光正好，大院裡幾棵百年銀杏的葉子被雨水洗得金燦燦的，在午後微風中輕輕搖曳。
但秦語冰沒有心情欣賞風景。
她快步穿過大院，走出正門，拉開自己的車門坐進駕駛座，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
有一個未接來電，是沈青禾打來的。
她立刻回撥過去。
“秦局。”
沈青禾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少見的急切，“你讓我查的周海——定安市惠通貿易的法定代表人，省住建廳的主任科員——他今天上午沒有去上班。省住建廳的人說他請了病假，但他的手機關機了，家裡電話也沒人接。”
秦語冰握緊了手機：“什麼時候發現聯絡不上的？”
“大約半小時前，他的科長給他打電話安排工作，打了三次都沒人接，就讓人去他家裡找了。他一個人住在省城，未婚，租房住。
物業說今天早上八點左右還看到過他——他在小區門口打了一輛計程車，拿了一個旅行包，看起來像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他跑了。”
秦語冰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我已經聯絡了省城公安局，請他們協助布控。”
沈青禾說，“省廳那邊我也發了一份協查通報，但是秦局，如果周海真的跑了，那說明他知道有人在查他。
他一個主任科員，沒有這個反偵查意識，一定是有人通知了他。”
秦語冰的腦海裡閃過了一串名字。
知道她在查周海的人，理論上只有沈青禾一個人。
但沈青禾查周海的時候，用的是法醫中心的電腦，而法醫中心的內網和市局的內網是通的。
如果市局內部有人盯上了她的調查進展，那個人一定已經知道了她在追查惠通貿易和周海。
而能第一時間給周海通風報信的人，一定就是當年把他安排進惠通貿易。讓他當那家空殼公司法人代表的人。
那個人在省住建廳裡，權力足夠大，能在三年前給周海安排一個掛名法人的位置，也能在三年後一個電話就讓周海捲鋪蓋跑路。
周正清。
省住建廳副廳長。
“秦局，還有一個訊息。”
沈青禾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剛才楚行雲——市紀委那個楚主任——來找過你，他說有急事要當面跟你說，讓你回來後第一時間聯絡他。”
楚行雲。
今天上午他把那份剔除了陸秉衡名字的核查報告報到了省裡，現在又要見她。
秦語冰對這個人的感覺一直很複雜——他看起來文質彬彬，客氣有禮，但他遞給她的每一份材料都像是在給她指一條路，而那條路通往的方向，她始終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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