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塗黑的筆記顧明舟在大門口等她，臉上的表情比下午分開時更加凝重了幾分。
“省廳剛才又打了一個電話。”
顧明舟壓低聲音，一邊走一邊說，“這次是省廳政治部的，問我們是不是已經對沈硯之執行了刑事拘留。我說是的。
對方說——‘這個案子涉及本市重點企業和市政工程，務必依法依規辦理，不能出現任何程式瑕疵’。
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白——他們在找茬，只要我們的程式有一點點問題，他們就會藉機要求放人。”
“我們的程式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所有手續都齊全，現場搜查有全程錄影，證據提取符合規範。”
顧明舟說，“但是秦局，沈硯之如果真的鐵了心不開口，拘留期限一到，我們還是要放人。
氰化物是在他車上搜到的，他可以辯稱那不是他的，是別人放進去的。這個證據鏈不是百分之百閉環。”
秦語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知道顧明舟說的是對的。
刑事拘留的最長期限是三十七天，如果在這期間不能找到足夠充分的口供和旁證來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檢察院就不會批捕。
而在這三十七天裡，省裡那些人的壓力會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審訊室在負一層，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盞日光燈。
秦語冰推門進去的時候，沈硯之正坐在審訊椅上。
他依然穿著那件深灰色羊絨大衣，頭髮依然一絲不亂，但雙手被銬在鐵桌上，手腕上的銀手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來，看到秦語冰的那一刻，嘴角浮起了那個標誌性的似笑非笑。
“秦局長。”
他開口了——這是他被抓之後第一次說話，“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半天了。”
秦語冰在審訊桌對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掏出了裡面的塑膠袋，把四本黑色硬皮筆記本一本一本地擺在桌上。
每擺一本，她就唸一遍筆記本的編號和內容概要。
擺到第三本的時候，沈硯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擺到第四本——那份名單——的時候，他的笑容終於微微一滯。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但秦語冰捕捉到了。
“沈總，這份名單你認識。”
她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沈硯之沒有回答。
他靠在審訊椅的椅背上，目光從名單上移開，落在了天花板的日光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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