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棄卒保車八點三十五分,她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楚行雲打來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秦局長,省紀委的搜查組已經到了定安市政府,正在對陸秉衡的辦公室進行搜查。
我帶人在外圍配合,剛才搜查組的人跟我說了一句話——陸秉衡辦公室的碎紙機裡,有還沒有碎完的檔案碎片,技術人員正在拼接。”
“什麼內容?”
“一份手寫的備忘錄,落款是陸秉衡本人,日期是昨天——十一月二十九日。”
楚行雲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備忘錄上寫的是——‘周秘書長來電,問錢德海案偵辦進展,我說秦語冰正在深挖柳河村。周秘書長說,讓她挖,挖得越深越好。’”
秦語冰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周明軒讓陸秉衡放任她深挖柳河村?
這個資訊和她之前的推斷完全矛盾。
她一直認為周明軒是這個黑網最頂層的保護傘,但如果周明軒的態度是“讓她挖”,那說明什麼?
“後面還有。”
楚行雲繼續說,“備忘錄的下半部分被碎紙機絞成了碎條,技術人員拼出了最後一段——‘周秘書長說,柳河村的事他不知情,是周正清和陸秉衡揹著他做的。
他要求陸秉衡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陸秉衡拒絕了。他說——如果我去自首,我就永遠也回不了頭了。’”
秦語冰靠在辦公桌邊緣,腦子裡飛速地重組著所有的線索。
周明軒在錢德海死後,不是保陸秉衡,而是勸他去自首。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周明軒至少在錢德海案發之後,選擇了棄卒保車——他想要用陸秉衡和周正清來為自己脫罪,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這兩個人身上,把自己包裝成一個不知情的領導。
但三年前柳河村的事,沈硯之說是周明軒親自給周正清打的電話,那份電話記錄在錢德海的賬本里也有備註——“周辦來電,柳河事速辦”。
如果周明軒真的不知情,這個電話怎麼解釋?
除非——沈硯之在說謊,或者錢德海記錯了,再或者,周明軒在三年前確實參與了決策,但在三年後看到事情敗露,立刻改變了策略,開始切割和清理。
“楚主任,幫我做一件事。”
秦語冰說,“讓技術隊把陸秉衡那份備忘錄的碎片做最詳細的鑑定——紙張。墨跡。書寫時間,每一個細節都要確認。
如果這份備忘錄是真的,那說明陸秉衡在昨天已經和周明軒透過電話,而且周明軒已經決定放棄他了。
這份備忘錄可能是陸秉衡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想用這份東西證明,周明軒才是真正的主謀。”
“你是說陸秉衡在防備周明軒?”
“他當然要防備。”
秦語冰的聲音很冷,“陸秉衡在定安混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周明軒的手段了。
周明軒能把他從一個小科長提拔成常務副市長,也能在關鍵時刻把他當成棄子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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