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手套的主人秦語冰的眼神驟然凝聚。
徐恆——恆瑞地產的法定代表人，周正清的白手套。
閻七說徐恆是周正清在定安的代言人，但周正清此刻的說法完全顛覆了這條關係鏈。
如果紙條是徐恆寫的，那就意味著徐恆不是在替周正清辦事——他是在命令周正清。
“徐恆到底是你的人，還是別人的人？”
秦語冰問。
周正清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然後說出了一段足以顛覆整個案件走向的話。
“徐恆不是我的白手套。他是陸懷瑾的人。”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聲，牆角的監控攝像頭閃爍著紅色的指示燈。
秦語冰握著筆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筆尖距離筆錄紙只有不到一釐米，但她沒有落下。
她盯著周正清的眼睛，確認他不是在胡說。
“徐恆是陸懷瑾的遠房外甥。這件事在省裡幾乎沒有人知道，因為徐恆從小在南方長大，戶口本上和他母親姓，不姓陸。”
周正清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了一種近乎空洞的程度，像是在講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十五年前，陸懷瑾當定安副市長的時候，徐恆剛從南方過來，在定安開了一家小小的建材店。
那時候華盛集團還沒起來，瑞豐也才剛起步，定安的建材市場是一盤散沙。陸懷瑾把我從財政局調到城建局，讓我‘照顧’徐恆的生意。
我照做了。三年之內，徐恆的建材店變成了恆瑞建材，又從恆瑞建材變成了恆瑞地產。”
“柳河村那個專案，從一開始就是陸懷瑾給徐恆量身定做的？”
秦語冰問。
“不是陸懷瑾。”
周正清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弧度，“陸懷瑾這個人從來不沾具體業務。他在背後把所有環節都安排好——陸沉舟審批。賙濟桓撥款。錢德海經辦。我洗錢。沈硯之和鄭有財供貨——但他自己不會在任何檔案上簽名，不會打任何可以被錄音的電話。
他只在逢年過節的時候，讓我去他家裡吃飯，然後在飯後散步的時候跟我說一句‘小周，最近那個什麼專案，你多上點心’。這句話就是他全部的命令。
你查不出一句直接指令，找不到一張簽字的批文，但他手下的人每個人都按照他的意思在辦事。”
“那柳河村的三條人命呢？也是陸懷瑾下的命令？”
周正清沉默了很長時間。
牆上的掛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在安靜中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句極其低沉的話：“不是他下的命令，但他知道會發生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