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軒是省委秘書長，陸懷瑾是常務副省長，這兩個人同時被查，將會是全省官場近十年來最大的一次震動。
而省委書記取消所有外事活動和謝危樓單獨談話，說明他已經下了決心——這個蓋子，今天就要徹底掀開。
她快步走向審訊室旁邊的臨時辦公室，推門進去的時候，顧明舟正在裡面接電話，看到她進來，捂住話筒說：
“秦局，陸沉舟突然提了一個要求——他說他想見你。只要跟你一個人談。”
秦語冰接過話筒：“陸沉舟，我是秦語冰。你想說什麼？”
......
話筒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背景裡傳來一聲很輕的金屬碰撞——是手銬碰在鐵桌邊緣的聲音。
秦語冰靠在臨時辦公室的桌邊，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顧明舟站在門口，用嘴型問她需不需要錄音，她搖了搖頭。
陸沉舟主動要求單獨談話，這種情況下任何形式的錄音都可能讓他重新閉上嘴，而他現在要說的話，很可能是整個案子裡最後一塊拼圖。
“秦局長。”
陸沉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沙啞。緩慢，像是很久沒有喝水，但語氣意外地平穩——比周正清剛進審訊室時的狀態要平穩得多，“你剛才審了周正清，他應該跟你說了我父親的事。”
“說了。”
“我猜也是。周正清這個人，骨頭不硬。十年前在奠基儀式上拍合影的時候，他站在我爸左邊，笑得比誰都拘謹。那時候我就知道，他早晚會撐不住。”
陸沉舟停頓了一下，秦語冰聽到他輕輕笑了一聲，那個笑聲裡沒有任何愉悅的成分，像是某種對自己的嘲諷，“其實我也撐不住。我比他多撐了幾個小時而已。”
“你想見我，就是想告訴我你撐不住了？”
“不是。”
陸沉舟說，“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一件周正清不知道。徐恆不知道。連沈硯之也不知道的事。這件事我藏了三年，本來打算帶到棺材裡的。但我今天想了想，如果我把這件事帶進棺材，柳河村那三個人就白死了。”
秦語冰把聽筒換到另一隻手上，從桌上拿起筆和便籤紙。
她的直覺告訴她，陸沉舟接下來要說的話，分量會比周正清三小時的供述加起來還要重。
“你說。”
“三年前三月十二日下午，柳河村工地上的事，不是失控。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陸沉舟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徐恆找的那群人，領頭的叫劉三刀，是定安本地一個混混。劉三刀進村之前接了一個電話，電話裡的人跟他說——‘陸市長說了，今天必須把地清出來，不管用什麼辦法。
出了事他擔著。’劉三刀後來在工地上下手特別狠，其中有一個老頭是被他用鐵鍬砸中後腦當場斃命的。那個老頭就是周崇文的親弟弟。”
秦語冰握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在便籤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周崇文——她的黨校老師。
三年前他在辦公室裡紅著眼眶對她說的那句話，三年來一直釘在她的記憶裡——“語冰，我弟弟不是意外死的，他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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