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掀開蓋子三個人在同一個工地上同框,在十年後的今天看來,這張照片就像是一幅權力版圖的原始雛形——十五年前的定安副市長陸懷瑾,用一句雲淡風輕的“你多上點心”,在他身邊編織出了一張足以覆蓋整個定安市的腐敗網路。
十年後,這張網路里的每一根線都變成了伸向柳河村三個村民的黑手。
秦語冰走回審訊桌前,將周正清的口供筆錄逐頁請他確認簽字。
周正清簽字的手在發抖,簽名歪歪扭扭的,和他平時批檔案時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判若兩人。
簽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完成了一件這輩子做過的最艱難的事。
“秦局長。”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正清忽然叫住了她,聲音沙啞但比剛才平靜了許多,“我兒子叫周逸橋。如果有一天他看到這個案子的報道,能不能請你告訴他——他爸不是天生的壞人。”
秦語冰握了一下門把手,回過頭來看著周正清。
他靠在審訊椅上,雙手戴著手銬放在膝蓋上,眼睛裡已經沒有剛才的恐懼和崩潰,只剩下一種被洗空了之後的疲憊和坦然。
她想起了錢德海臨死前對宋知意說的話——“有人想要我的命。”
想起了何昌明在溫榆河大橋上翻車時那個沒有被人聽到的瞬間。
想起了宋知意臨死前用血寫下的“別查了”。
這些人裡面,有些是罪人,有些是無辜的棋子,有些是在罪人和棋子之間掙扎了大半輩子的人。
周正清屬於最後一類。
“可以。”
她說。
審訊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走廊裡的陽光從盡頭的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矩形光斑。
方硯秋正在走廊裡等她,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拿著。
“秦局,省城那邊傳來訊息——徐恆的審訊已經開始了。他不像周正清,嘴很硬,一個字都不說。
但機場公安局在他手機的雲端儲存裡發現了一份加密檔案,技術人員正在破解。初步判斷是恆瑞地產過去十年的全部財務流水。”
秦語冰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速溶的,甜得發膩,但熱度讓她疲憊的身體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
“陸懷瑾那邊呢?”
“謝主任說他今天上午正常上班,主持了一個關於棚戶區改造的協調會,會上還發了好幾次言,提到了‘要依法依規做好徵地補償工作’。
專案組的人還沒有直接接觸他,但已經在省政府大院外圍布控了。另外——”
方硯秋壓低了聲音,“省委書記今天上午臨時取消了所有外事活動,在辦公室和謝主任單獨談了將近一個小時。”
秦語冰的腳步頓了一下。
省委書記親自出面,這意味著收網的級別已經上升到了全省最高決策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