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全面瓦解那是一份省紀委和檢察院聯合釋出的《關於職務犯罪案件中被調查人主動交代問題依法從寬處理的指導意見》，上面的條款她已經用熒光筆標註過了。
“周正清，你今天的供述我已經全部記錄在案。你主動交代了陸懷瑾和徐恆在柳河村案件中扮演的角色，也提供了關於陸沉舟。賙濟桓等人的旁證資訊。
這些供述在法律上可以被認定為坦白和檢舉。如果你後續能提供更多可以直接定罪的證據，我可以在你的案卷裡建議從寬處理。
你的兒子不會看到一個被全盤否定的父親——他會看到一個至少在最壞的結局裡選擇了誠實的父親。”
周正清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重新點燃了。
他伸出戴著手銬的雙手，把那份指導意見拉到自己面前，低下頭一行一行地看著，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幾分鐘之後，他合上檔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說了一句讓秦語冰心頭大石落地的話：
“我在省住建廳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有一份我儲存了十年的全部談話記錄。每一次我去見陸懷瑾，每一次我和徐恆交接款項，每一次陸沉舟給我下指令，我都有記錄。
有些寫了日期和地點，有些只是潦草的幾行字，但每一筆都在。保險櫃的密碼是我的生日——倒過來寫。鑰匙在我辦公室書櫃第三層的一本《建築材料手冊》裡。”
秦語冰立刻站起來，走到審訊室門口，把方硯秋叫了進來。
她低聲交代了幾句，方硯秋點了一下頭，轉身跑向走廊。
她要讓方硯秋通知謝危樓，讓他安排省紀委的人立刻去省住建廳周正清的辦公室，取回那本《建築材料手冊》和保險櫃裡的記錄。
回到審訊桌前坐下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謝危樓發來的簡訊——“徐恆在省城機場被抓，已控制。從他身上搜出三本護照和多張銀行卡，另有一份香港滙豐銀行的保險櫃鑰匙。
徐恆本人不說話，但他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今天上午他打了五通電話，全部打給了同一個號碼——陸懷瑾的工作手機。”
秦語冰把手機放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在周正清身上。
這個男人此刻靠在審訊椅的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變得平穩了許多，臉上那些細密的汗珠也終於止住了。
他像是卸下了一個背了十年的包袱，整個人從內到外都塌了下去，但那種塌不是崩潰，更像是某種解脫。
她看了一眼手錶——中午十二點零五分。
距離專案組下午三點的全體會議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在這三個小時裡，她需要完成的工作還有很多：把周正清的口供整理成正式的審訊筆錄，讓他逐頁簽字確認；通知省紀委即刻搜查周正清在省住建廳的保險櫃。
等候沈如琢從溫哥華帶回來的那封夾在《國富論》裡的親筆信；以及和謝危樓一起，把陸懷瑾這個藏得最深的名字正式寫進專案組的收網名單。
她站起來，走到審訊室角落的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溫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氯氣味。
她端著水杯站在窗前，透過百葉簾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看守所院子裡的水泥地面被中午的陽光曬得泛白，門口站崗的武警戰士正一絲不苟地檢查一輛進出車輛的後備箱。
世界在運轉，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但在離這裡不到三百公里的省城，專案組的人正在緊鑼密鼓地部署抓捕行動。
徐恆已經在機場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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