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墨跡正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男生咬著牙想改答案，手指剛碰到橡皮，墨跡瞬間暴漲，裹著他整個人往試卷裡縮。
監考老師走過去，隨手將化作試卷的人拾起，疊在摞好的草稿紙裡，全程面無表情。
“繼續答題。”他冷冷道。
教室裡的呼吸聲更輕了。
有人握著筆遲遲不敢落下，有人反覆擦汗，生怕多錯一道就踏入死亡線。
林序神色不變，慢慢翻到最後一頁，校史常識題。
最後一道大題是簡答題：
「請簡述你所知道的，灰霧三中與造紙廠的關聯。」
林序指尖停在紙面上。
造紙廠、三號紙漿池、羅成、姓名原料……這些線索他知道得太多。
他提筆只寫了一句話：「三中學生試卷由造紙廠供應。」
用最首白，最首接，最不繞彎子，最客觀，最正確，最系統，最真實，最簡略，最容易理解，最不賣關子的話回答了這個問題。
三點半，鈴聲準時響起。
“停筆，傳卷。”
試卷收完，監考老師抱著卷子離開，教室裡才響起此起彼伏的喘氣聲。
有人癱在椅子上後怕，有人湊在一起核對答案，也有人默默數著少了幾個座位，眼神發沉。
林序起身走到走廊，靠在欄杆邊透氣。
“想什麼呢？”許燃從樓下跑上來，遞過來一瓶攢的清水，“等會兒就是最後一場了吧，准考證上寫最後一場是英語，西點開考。”
林序接過水，抿了一口：“是最後一場。”
許燃苦笑：“最後一場英語指不定是什麼龍潭虎穴。對了，你中午去哪了？沒找到你人。”
“找了點線索。”林序沒細說，只提醒道，“英語考試，別信任何‘回家’‘畢業’的誘導。”
許燃愣了愣，隨即鄭重點頭：“我記住了。”
預備鈴再次響起。
玩家們陸續返回考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與緊繃。
三場考試熬下來，精神早己到了極限，可沒人敢鬆懈，所有人都知道，最後一場，往往是最要命的。
七點整，教室前門被推開。
頭髮花白的老監考走了進來，背微微駝著，懷裡的試卷用黑繩捆著，沉得像一摞磚塊。
他將試卷放在講臺上，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沙啞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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