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林序開口，聲音蓋過翻書聲。
守書人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比昨天渾濁得多，甚至帶著點癲狂。
他盯著林序看了好幾秒，才啞著嗓子開口：“是你……你終於來了，是要闖三問？”
“是。”
“現在闖，會死。”老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鎖不住了……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闖進去，也會被吃掉……”
“會不會被吃掉，得試過才知道。”林序抬步踏上臺階。
守書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發出一陣沙啞的笑。
“好……好……”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大門上，掃帚橫在腳邊，“第一問，昨天你答過了，現在從第二問開始。”
守書人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序：“第二問，書裡的東西，怎麼才能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臺階周圍的紙葉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整個書肆的翻書聲驟然消失，靜得能聽見心跳。
陸沉的呼吸也放輕了，目光緊緊落在林序背上。
這個問題比昨天的書的邊界更玄，更繞。
書裡的東西怎麼出來？撕書？燒書？還是解開規則封印？
林序站在臺階上，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羅成筆記裡的一句話：“規則生於紙，亦困於紙，破其形，不如破其定義。”
他抬眼看向守書人：“當它不再是書裡的東西時，自然就出來了。”
守書人渾身一震，手裡的掃帚哐當掉在地上。
他瞪著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序，嘴唇哆嗦著，反覆唸叨：“不再是書裡的東西……不再是……”
像是想通了什麼，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混亂，臺階周圍懸浮的紙葉簌簌發抖。
幾秒後，守書人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第二問，過了。”他啞著嗓子說，聲音裡的癲狂散了幾分，多了點說不清的疲憊。
臺階下一片死寂，周文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就這麼過了？
就這麼一句話？
他反覆琢磨著“當它不再是書裡的東西時，自然就出來了”，越想越覺得心驚。
是啊，東西之所以困在書裡，是因為它被定義成了書裡的內容，一旦打破這個定義，它就不受書頁束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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