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蕩者們停下了腳步，齊刷刷轉向鐘樓的方向，眼睛裡泛起微弱的紅光。
區域頻道的訊息瞬間停了，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當——”
一聲悠長、沉悶的鐘聲，從西街最深處的鐘樓裡傳來。
聲音不刺耳，卻像一根細針，順著耳朵首接扎進腦海深處，林序太陽穴泛起一絲極淡的酸脹，眼前出現了極短的恍惚。
畫面閃得很快：熟悉的出租屋、沒吃完的外賣、電腦螢幕上跳動的游標，是進入灰霧街區之前的記憶碎片。
林序很快回過神來，優良級庇護所穩穩擋住了鐘鳴的衝擊。
他沒事，可外面不一樣，沒找到庇護的殘破庇護所玩家抱著頭蹲在地上，發出痛苦的悶哼。
有人忘了自己在這兒幹什麼，有人連名字都記不全了，嘴裡反覆唸叨著隻言片語。
遠處，一聲短促的慘叫劃過夜空。
一個殘破級電話亭裡的玩家首接衝了出來，眼神空洞，嘴裡唸叨著“我是誰”，晃晃悠悠地朝鐘擺人走去。
遊蕩者伸出慘白的手，往他額頭上一點，那人渾身一顫，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也接過一個小銅鐘擺，機械地晃了起來。
又多了一個鐘擺人，第二聲緊接著響起。
“當——”
這一聲比第一聲更沉，壓得人胸口發悶。
東街方向，便利店湧起一陣騷動。
趙凱的怒罵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吵什麼吵！不就是晃一下嗎？穩住！誰再亂跑我把他扔出去！”
他的便利店是普通級，理論上能扛住，但擠了幾十號人，己經有幾個體質差的開始出現失憶症狀。
西街書齋那邊倒是穩得很，陸沉站在迴廊下，望著鐘樓方向，眉頭緊鎖。
周文站在他身後，臉色發白：“先生，比預想的強，有幾個弟兄也開始忘事了。”
“安神茶煮上，每人一碗。”陸沉語氣平靜，目光卻沉得很，“鐘鳴一共幾聲？”
“目前兩聲了，還沒停的跡象。”
陸沉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覺得，報刊亭怎麼樣了？”
“應該沒事。”周文回道，“感覺他的庇護所更高階一點。”
陸沉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又望向東街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
第三聲響起的時候，衝擊力己經弱了不少。
鐘聲散後，街道上恢復了死寂，只有鐘擺人滴答滴答的晃盪聲，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區域頻道才慢慢恢復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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