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亮的時候，街區裡的鐘擺聲才開始消失了。
靠牆根坐著幾個眼神空洞的人，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手指在地上劃來劃去，像是生怕下一秒就忘了。
很多殘破級庇護所的玩家沒能扛過子夜鐘鳴，要麼徹底失了智晃去了鐘樓方向，要麼抱著頭縮在角落裡，連自己為什麼在這裡都記不清了。
區域頻道半夜訊息比較少，天亮後才慢慢又有了動靜。
【趙凱那孫子昨晚收了三十枚灰霧幣才讓人進，結果裡面擠了西十多號，有三個首接失憶衝出去了，他連管都不管】
【白醫會那邊也黑，一碗安神湯要五枚灰霧幣，喝了也只能緩一點，該忘的還是忘】
林序用總冊感應著周圍，代表鐘擺人的灰色光點比昨夜多了近三成。
“三道鐘聲，就多了這麼多鐘擺人。”林序低聲自語，照這個速度，再來兩三次鐘鳴，半條街的玩家都會變成行屍走肉。
他收回目光，正午的諮詢專場得準備一下，也能從玩家嘴裡套出更多鐘樓的細節，總有人膽子大，昨夜往鐘樓方向湊過。
還沒到正午，就有玩家陸續過來諮詢，大多是問怎麼扛鐘鳴、失憶了怎麼辦、哪裡有安全的庇護所，也有人問書齋和白醫會的底細，問趙凱的安全聯盟靠不靠譜。
林序給每個人限問一次，同時也打聽著鐘樓的線索。
快到正午的時候，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被同伴攙著過來了。
那人左腿不自然地垂著，臉上劃了好幾道血口子，看見林序就掙扎著往前湊：“林老闆……我有鐘樓的線索，換你兩個問題，行不行？”
“先說線索。”林序看著他。
男人喘了口氣，聲音斷斷續續：“我昨天……經過鐘樓旁邊的民房，結果撞見了側門。
就在鐘樓西邊，塌了半面牆的那個院子裡，有個鐵柵門，鏽得快爛了，我本來想進去看看，結果裡面衝出來個鐘擺人，比街上的兇多了，眼睛都是紅的，追了我半條街……”
他嚥了口唾沫，心有餘悸：“那門後面好像是地下室，黑黢黢的，我聽見裡面有很大的滴答聲，比街上的鐘擺響十倍，可能是通向鐘樓的。”
林序心中一動，鐘樓速寫底部標了個地的字樣，當時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現在看來，鐘樓還有地下室。
“你可以問兩個問題”林序說道。
男人盯著他，眼裡帶著求生的渴望，問了兩個關於求生的問題，得到答案後連聲道謝，被同伴攙著匆匆走了。
諮詢的人越來越多，報刊亭前十米的營業區站了二三十號人，都自覺排著隊。
人群外，趙凱帶著幾個手下站在街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昨夜他藉著鐘鳴狠賺了一筆，本以為能趁機拉攏更多人，結果天一亮，人都往報刊亭跑了。
“凱哥，就這麼看著？”旁邊的小弟低聲問，“這姓林的現在聲望越來越高，再這麼下去，東街就沒咱們說話的份了。”
趙凱陰著臉沒說話，他忌憚林序，可也不敢真衝上去動手。
林序連紙潮災厄都能殺，而且十米營業區禁止打鬥的公告看著也不是擺設，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命試規則。
“急什麼。”趙凱冷哼一聲，“他再厲害也就一個人。咱們走，去白醫會那邊看看，去談筆生意。”
他帶著人悻悻地走了，沒注意到身後巷口，兩道穿著深色長衫的身影默默看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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