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東暖閣。
大周永昌帝周寰看完了欽天監的密奏，久久不語。
他不是在思考對策，而是在消化一種認知層面的崩塌。
申時三刻的七彩光虹，撕裂了京城上空。
那一剎那，整座帝京鴉雀無聲，隨後便是山崩海嘯般的譁然。
七彩光虹，源自賈府，疑似落於一庶子之院。
這超出了他西十年人生、九年帝王生涯所積累的一切經驗。
帝王御極，代天牧民。
可如今，“天”在賈府顯了異象，卻沒告訴他這個“天子”半點緣由。
他感到一種被天道背棄的寒意。
“戴權。”
“奴婢在。”侍立一側的掌宮太監立即躬身。
“你說，”周寰的聲音在空曠的暖閣裡顯得有些虛浮，“若那真是仙神臨世，為何不落於宮觀廟宇，不示於朕這天子之前，偏偏……落在了一個勳貴庶子的院子裡？”
戴權深深俯首，不敢接話。
周寰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走到窗邊，望著黑夜。
賈府的方向一片沉寂，彷彿那場震撼京華的天變從未發生。
他忽然想起登基那年，欽天監說“帝星晦暗”。
他力排眾議，勤政安民，用了九年時間讓所謂的帝星穩固。
可如今，賈府上空那道裂開又合攏的天痕……
“嚴密監看賈府，尤其是東院。”
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冷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冷硬之下，是何等心虛。
“但……不許驚擾，不許試探，更不許讓太上皇那邊的人察覺異樣。”
“奴婢明白。”
周寰坐回御案前，攤開奏章，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知道自己下的是一道多麼矛盾的旨意：
既要監控，又不能驚動。
這就像一個凡人想觀察雷暴，卻被告知不能發出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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