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永興堂。
這是京城最大的藥鋪，門面三間，櫃檯烏黑髮亮，牆上掛著“懸壺濟世”的金字匾額。
此時午後剛過，鋪子裡沒幾個客人，小夥計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門簾一響，進來一個少年。
十二三歲，穿著一件半舊的青灰色袍子，頭髮用一根素銀簪束著。
長像俊秀，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夥計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眼。
這身打扮不像有錢的主，但來者是客，還是堆起笑迎上去：“客官抓藥？”
少年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遞過去。
小夥計接過來，目光掃過第一行字，笑還在臉上。
掃過第二行，笑頓了一下。
掃完第三行，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砒霜，十兩。
鶴頂紅，九兩。
斷腸草，一斤半。
這三味藥，單拎出來一味都是要人命的毒物。
尋常人買一錢都得官府批文，這位小爺上來就要一斤兩斤，這是要幹什麼？
當飯吃麼？
“客、客官，”小夥計嚇得聲音都發飄了，“您這方子……”
“抓藥。”
少年的聲音不大，冷淡漠然，讓人聽不出任何商量的餘地。
小夥計嚥了口唾沫，轉身往後堂跑。
不多時，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掀簾出來，穿著石青色綢衫，面色紅潤，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
永興堂的掌櫃，京城藥行裡排得上號的人物。
掌櫃接過方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少年。
他不像小夥計那樣慌張，但眉頭皺得很緊。
“這位小爺，”他把方子放在櫃檯上，聲音不疾不徐，
“這幾味藥都是朝廷明令禁售的劇毒之物，非有官府文書不得買賣。您是替府上大人來抓的？可有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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