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哥兒來了，快過來坐。”賈母面色愈暖，含笑招手。
賈珩依言落座，王子騰這才細細打量其容貌。
只見他眉目清雋，神色淡然，周身自帶一股清寂疏離之氣；
全然沒有尋常庶子的侷促卑微，倒像是書香世家養出來的清雅公子。
“這是王家舅老爺。”賈母介紹道。
賈珩抬眸略一頷首，不熱不冷，隨即便收回目光。
王子騰也不在意，只當這孩子性子冷，只隨口笑問：“近日可還勤讀課業？”
賈珩淡淡回答一個字：“嗯。”
再無下文。
淡然疏離，倒叫王子騰再無從問起。
他有些意外，但也不太在意，繼續和老太太閒聊。
堂中茶香嫋然，表面一派和睦家常。
王子騰先問賈赦起居病情，又詢府中近日光景。
賈母一一溫聲應答，皆是場面上的妥帖話頭，彼此心照不宣。
王子騰端盞抿茶，狀似隨意開口：
“昨日慶雲橋天降異象，聲勢較之先前更甚，震動京城。老太太安居府中，想來也有所感知？”
賈母指間佛珠流轉不停，神色淡然無波：
“我這老婆子耳目昏沉，年歲己高，外頭的風雨動靜，早己聽不真切了。”
“老太太身子素來硬朗，福壽綿長。”王子騰笑語寬慰，隨即話鋒微轉，
“只是此番天變實在詭異，昨日天威降世，震撼京華，只是……”
他欲言又止，側目悄然打量賈母神色。
賈母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
只這一眼，便叫王子騰心頭微震。
往日他登門，賈母為賈府前程計，待他素來殷勤倚重，談及朝堂風波，每每帶著幾分謹慎攀附。
可今日依舊是慈眉善目、笑語溫和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份從容審視，沉穩有度，全然沒了往日的拘謹。
賈母徐徐道：“天意杳渺，原就莫測高深。我輩凡俗，不過安居度日，哪裡能窺得天機？”
王子騰放下茶盞，心底疑雲更盛。
往日他但凡透出半分朝堂風聲，賈母必會順勢追問打探，不是好奇，而是擔心賈府在朝堂上的安危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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