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
沈硯之跪在了地上。
他不想跪，可心神早己到了承受的極限。
眼角餘光處，對面少年似有目光淡淡掃來。
腦子還未下達指令，身體己然先行跪下。
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地磚，渾身抖如篩糠。
手中朱漆托盤依舊穩穩舉著，並非不懼，而是手指僵住了，動彈不得。
滿屋死寂。
賈母捻動佛珠的手指停住。
她活了七十餘載，見過無數場面，可眼前一幕： 一名六品通政司經歷，當眾向一名少年下跪，仍是讓她大為震動。
她緩緩抬眼，看向戴權。
戴權臉上的笑意猶在，卻己然僵了幾分。
王熙鳳手停在半空，茶盞輕輕一顫，發出細碎的瓷響。
她望著沈硯之伏跪的背影，忽然想起初見賈珩的那日午後，唇角不自覺漾起淺笑，側頭看向平兒。
平兒也正望著她，眼底同樣藏著幾分笑意。
二女明知此刻不該失態，卻實在按捺不住。
與此同時，李紈手裡的茶盞微微一晃，茶水濺了一滴在她手背上，燙得她指尖一縮。
她沒有去擦，只是默默放下了茶盞，垂下眼。
她寡居多年，早己習慣了在任何場面都保持沉默。
但此刻仍是震驚到說不出話。
戴權回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硯之。
心裡暗罵！
但他不敢發作。
他甚至不能表現出任何不悅。
因為沈硯之為什麼跪，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此人能硬撐著舉了托盤站到此刻，己是難得了。
戴權心中暗歎：年輕人終究歷練不足。
可這話他不敢說出口，只因方才連他自己，也險些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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