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伺候兩代君上，遍歷宮闈風雲，從未有一人令當朝天子與太上皇雙雙牽念、小心翼翼至此。
“回皇上，”他緩緩開口，“老奴此番親見，方知往日俗見盡數偏頗。”
世人傳言真仙。
若非霞帔雲冠、寶相莊嚴；
便是鶴駕相隨、霞光萬丈。
戲文話本里，更是萬般神異、極盡煊赫。
可海棠院中的那位少年，全然不循此理。
靜坐窗下，恬淡安閒。
無半分刻意矜貴，亦無半點故作高深。
待人接物，眼底無喜無怒、無憎無憐；
尋常人間尊卑榮辱、得失禍福，竟似半點入不得他的眼。
並非居高臨下的睥睨。
乃是全然的無心、全然的不在意。
戴權停頓了一下。
“老奴有個感覺，”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就好像……所有人都誤會了真仙的意思。”
周寰眉頭微皺：“誤會了什麼？”
戴權張口數次，終究輕輕搖頭：“老奴道不明其中玄機，只是心下隱隱揣度。”
此念太過驚心，他半分不敢出口。
周寰眸光幽沉，並未追問。
“但有一樁事，”戴權頓了頓，
“那位對府中兩人與旁人略有不同。”
“一是賈府二姑娘迎春，二則是璉二奶奶。”
“旁人皆恭謹敬畏，唯獨璉二奶奶近得他身、說得私語；”
“那位看她的眼神較諸常人多了幾分鬆動，不似待旁人那般全然漠然。”
周寰聞言，心神微凜。
錦衣衛早將榮寧兩府的底子查得一清二楚。
那賈迎春素性柔懦，在賈府一眾姑娘裡最是平平無奇；
王熙鳳雖是榮國府當家奶奶，精明利落，到底是一介內宅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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