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病了我日夜憂心，你悶了我時時相伴，寒來暑往，歲歲年年，我事事順著你、處處護著你，從未有過半分怠慢！”
“如今不過多去了幾趟海棠院，便連我半句心裡話都不肯認了？”
黛玉靜靜坐著，眼底的清光淡了一些。
清冷說：“你這話說得，倒像是來我跟前討債似的，這般情分，反倒落了下乘。”
這話徹底刺痛了寶玉。
他本就因不再被眾人重視而滿心惶恐，此刻被她一語刺破，心底的負面情緒徹底爆發，
羞惱、惶恐、委屈、不甘交織在一起，徹底沖垮了少年人的理智。
他一時失了分寸，眼眶瞬間漲得通紅，聲音微微發顫，幾乎是脫口喊出：
“是我落了下乘！”
“我本就是個俗人，比不得那等超然世外的人物！他那兒什麼都好，清靜自在、無人煩擾，你自然愛去！”
“我留不住你，我有什麼法子——我原不如他！”
一語即出，全場鴉雀無聲。
寶玉首先愣住。
晴雯等女也一齊愕然。
全都小心翼翼偷瞄黛玉臉色。
襲人心頭暗自一嘆。
二爺這是魔怔了，話趕話到這一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黛玉身軀極輕地一顫。
一雙似煙如霧的眼，靜靜望向寶玉。
以前見他，還不覺得，今兒怎麼感覺，他一身孩兒氣？
她輕輕放下茶盞。
杯底磕在桌面上一聲輕響，不重，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她嘴角微微一彎，那笑意極淡，幾乎看不出來。
“原來我在你眼裡，是這樣的人。“
她站起身。
“我來這一趟，原是我多事了。”
簾鉤輕響。
她的背影被落下的簾幕遮住了，腳步聲沿著迴廊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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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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