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要是連這一關都過不去，就不值得我把命押上去。”鍾嶽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刀柄。
擂臺上。
萬大牙跟頭被激怒的野豬似的，提著鬼頭刀衝了進來，腳步踩在泥地裡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底盤穩的嚇人。
距離衛徹還有三步遠，萬大牙暴喝一聲，雙手握住刀柄，鬼頭刀帶起一股駭人的風嘯，從右肩往左下狠狠斜劈下來。這一刀力道實，角度刁，完全封死了衛徹往左側閃避的空間。
刀風掃過，衛徹右肩胛骨裡那顆槍意種子猛的燙了一下，跟被人拿燒紅的鐵籤子戳了一記似的，那股熱意順著脊背往上竄，又被他狠狠壓了回去。
臺下的黑皮嚇的閉上了眼。
衛徹腦子裡瞬間閃過昨晚在亂石灘上，用鐵木棍刺入青石的那一幕——別把力氣推出去，要把力氣揉進骨頭裡。
他側身一閃，順手扣住了萬大牙手腕。在鬼頭刀即將劈中肩膀的剎那，他身形以一種反常態的姿態，微微往右側偏了一點。
刀鋒貼著他鼻尖擦過去，削斷了幾根隨風飄起的短髮。
萬大牙一刀劈空，力勢用老，身體不由自主往前傾了半步——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就是現在！
衛徹右手探出，食指跟中指併攏，呈指槍狀。他沒調動右臂受損經脈裡那股神力，也沒驚動肩胛骨裡那顆發燙的槍意種子，用的是純粹的破山透勁。
腰胯猛的擰轉，把全身重量順著兩根指尖鑽了進去——不是砸，是滲。
指尖精準的戳在萬大牙握刀的右手腕關節大穴上。
“咔嚓。”
尖銳的骨裂聲刮過耳膜，在這片空曠的泥地上格外刺耳。
萬大牙那張橫肉堆疊的臉一下扭曲了。
鬼頭刀噹啷一聲掉在泥地裡。
萬大牙右手腕骨被衛徹這兩根手指戳的粉碎，整隻手掌以一種古怪的角度軟趴趴垂了下去，但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衛徹根本沒給喘息的機會，右腳往前一蹚，腰椎再度擰轉，肩膀下沉，整個人像一尊鐵塔般撞進萬大牙懷裡。
貼山靠。
沉悶的撞擊聲讓臺下所有人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百來斤重的萬大牙，跟破麻袋一樣飛出麻繩圈，後背砸在硬梆梆的泥地上，滑出兩丈多遠，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他躺在泥裡，嘴裡不斷往外溢位帶血的白沫，兩條腿抽搐了幾下，再也爬不起來了。
擂臺周圍，鴉雀無聲。
就聽見幾個傷兵喉嚨裡漏風的喘氣聲。
沒人敢信自己的眼睛。一個凡軀二重的十長，在破鋒營裡橫行霸道了三年的狠角色，連一招都沒走完，就被個新兵空手廢了。衛徹甚至沒用他那出名的千斤巨力。
遠處木棚下，鍾嶽按在刀柄上的手緩緩鬆開，指甲邊緣褪去的血色慢慢恢復過來。他往前走了半步，停住，沒再動。
他看懂了那兩根手指的意思——定州城那邊派來試探的棋子，這回是實打實踢到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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