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拳轟爆鐵脊狼荒骨原的風從來不講道理，夾著粗砂的邪風從北邊捲過來，刮在臉上能活活蹭掉一層油皮。
督戰隊還得兩個時辰才到，衛徹沒在營裡等著。
朔方關外五里的矮坡上，五十個穿破布爛甲的罪軍死死趴在乾草叢裡，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趙大疤把臉埋進土坑，呸了一口嘴裡的黃沙。他剛接上的右胳膊還是使不上勁，只能用左手攥著那把帶血的精鐵彎刀，刀背磕在旁邊石頭上，發出得得得的細碎動靜。
“別抖了。”
周鐵臂趴在旁邊，粗壯的鐵臂壓在趙大疤肩膀上。
“北荒的狼騎耳朵比狗還尖，你這刀再磕下去，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趙大疤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周老大，不是我慫。鍾老大在營裡拿著重弩應付那個死太監監軍，咱們爺非得帶著咱們跑這荒郊野嶺來吃沙子。就五十個人，連張弓都沒帶，拿什麼攔北荒的狼騎？”
衛徹蹲在最高處的一塊黑巖後頭。
他沒搭理趙大疤的牢騷，手裡倒提著那杆八十斤重的黑色鐵胎槍，槍尖斜指著地面，壓在乾硬黃土上。
腦子裡的盤算轉得飛快。
午時督戰隊進營，定州軍那幫高層要的是破鋒營低頭認死。鍾嶽手裡有那十架精鐵重弩撐腰，督戰隊不敢在營地裡硬來，頂多打嘴仗。
可北邊的呼衍狼不會閒著。
大軍五天壓境，今天鐵定派精銳來探路。這三十騎重灌狼騎就是北荒用來試破鋒營死沒死透的錐子。只要把這錐子折在矮坡，北荒主力就得瞎上半天。
這半天，就是破鋒營活命的本錢。
“來了。”
衛徹壓低嗓門。
地平線盡頭，漫天黃沙裡拱出一片黑壓壓的影子。
三十騎，清一色的重灌狼騎。
鐵脊狼的體型比昨晚那批探路的還大上一圈，脖頸跟腹部全裹著熟牛皮硝制的輕甲，馬背上的騎兵戴生鐵面罩，手裡拎帶血槽的彎刀。
沉悶的蹄聲順著地表傳過來。
趴坡上的新兵們胸口一陣發悶，胃裡不受控制的翻騰起來。有人小腿肚子開始轉筋，死死抱住手裡削尖的拒馬樁，指甲縫裡全是泥。
三十騎停在了矮坡下兩百步開外。
領頭的百夫長扯住皮韁繩，沒戴面罩，左臉頰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疤格外扎眼，手裡提一把沉甸甸的斬馬刀。
鐵脊狼打了個響鼻，鼻孔貼地面嗅探兩下，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
百夫長的目光直逼矮坡上的乾草叢。
他看見了草叢裡反光的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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