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斷狼騎退路狂風倒灌進喉嚨，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衛徹兩條腿死死夾住馬腹，北荒戰馬的鐵蹄在荒骨原的碎石上砸出一連串火星子，剛衝出去不到二里地，身後風聲裡頭就多了點雜音。
不是風颳過骨腔的那種鬼嘯，是另一陣急促又毫無章法的馬蹄聲。
“籲！”
衛徹猛的一把勒緊韁繩，馬匹前蹄高高揚起，他左手壓住馬背，右手已經摸到馬鞍旁掛著的鐵木棍上了。
後方那匹稍矮些的戰馬跌跌撞撞停在三丈外頭，正是營地木樁上拴著的另一匹繳獲的北荒馬。
虞霜死死抓著韁繩，原本清冷的臉龐被風颳的通紅，幾縷亂髮黏在滿是細汗的額頭上，背上還綁著那個裝滿瓶罐的破舊藥箱。
“來找死？”
衛徹握著鐵木棍的手沒鬆開，聲兒比周遭的冷風還要硬。
“你連封喉草長几片葉子都分不清，去了挖回來一堆爛草根，周鐵臂照樣得嚥氣。”
虞霜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把藥箱重新綁緊在背上，迎著衛徹的目光看回去，半寸都沒退讓。
“我不光是來認草的。”
衛徹盯住她眼角那顆清冷的淚痣，又掃了一眼她背上鼓鼓囊囊的藥箱，後槽牙咬了咬，沒再多問。
“那匹馬跑不快，過來。”
衛徹一把將鐵木棍插回腰間，左手伸向虞霜。虞霜沒廢話，翻身下馬，踩著衛徹的馬鐙借力一蹦，衛徹左臂一攬，直接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前。
“坐穩了。”
衛徹一抖韁繩，戰馬又竄了出去。
倆人貼的極近，虞霜背上藥箱的鐵釦硌在衛徹冰冷的精鋼胸甲上，一股子濃烈的藥草苦味直往鼻子裡鑽，刺的人眼眶發酸。
衛徹沒心思分神，滿腦子全是北荒主力行軍的路線圖。
日頭慢慢爬升，又一點點的朝西邊墜下去。
荒骨原上正午的溫度能把人烤脫一層皮，到了傍晚又急劇往下跌。
繞了足足三個時辰的大圈子。途中有那麼一次，衛徹猛的拽住韁繩，壓著虞霜伏低身子，倆人幾乎貼著地皮藏進一道骨縫——前頭不到百步，一支北荒遊騎的暗哨正端著長矛慢慢掃視，帶頭那個斥候在原地轉了半圈，才懶散的帶隊走遠。衛徹靠著沿途馬糞的乾溼跟車轍印的深淺，硬生生避開了三撥暗哨。
前頭冒出一大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帳篷。
北荒主力的連營。營地後頭，是一片地勢低窪的亂石灘。
衛徹把戰馬拴在兩裡外一道隱蔽的骨縫裡頭，帶著虞霜徒步摸了過去。
越靠近亂石灘，空氣裡的味兒就越不對勁，那是一種濃烈的硫磺味，夾雜著腐爛死水發酵後的惡臭，燻的人胃裡直翻酸水。
衛徹壓低重心，藉著幾塊巨大的黑褐色岩石掩護，探出半個腦袋往前看。
前頭是一片泛著綠色氣泡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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