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剛說完，整個人不受控制往前栽，之前強行壓榨出來的氣血反噬，腿當場就軟了，差點栽進泥裡。周鐵臂跟趙大疤搶上來，一邊一個，及時把他拽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石洞中火把噼啪的燃燒聲。
破鋒營後山的天然石洞，現在是虞霜的地盤。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草藥味兒，混著壓不住的血腥氣。石壁上插著火把，燒的噼啪響。角落裡頭，石破軍被人抬進來擱在一張乾草鋪上，胸骨斷了三根，氣還吊著....虞霜說能不能熬過今晚，還不好講。
衛徹躺在鋪了乾草的石板床上。
睜開眼，盯著洞頂倒懸的鐘乳石。右臂從肩膀到指尖，已經徹底沒了知覺。
試著動了動手指，想去夠床頭破木桌上那半碗水。指尖剛擦到粗糙的陶碗邊緣，整條右胳膊猛的痙攣起來，撞翻了陶碗，水灑一地。
厚重的麻布門簾被掀開。
鍾嶽彎腰走進來。
這位四十多歲的老兵臉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痂，粗糙手指無意識的搓著刀柄上的配重球。
“頭兒。”
走到石床邊，壓低了聲音。
“外圍的啞巴打手勢，北邊十里外有北荒遊騎在繞圈子，數量不多，幾十騎的樣子。南邊定州軍那三千人也動了，荒骨原上巨骨擋路，推進的慢，但方向沒變，還在往這邊壓......營裡現在能動彈的弟兄不足六十，糧食頂多撐四天。”
石洞外頭，隱約傳來幾個傷兵壓著嗓子的咳嗽聲，夾雜著細碎的議論。
“頭兒那條胳膊要是廢了，咱們這百十號人......”
“閉上你的鳥嘴！頭兒連開脈境巔峰都能錘死...”
聲音很雜，透著掩飾不住的惶恐。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邊荒，衛徹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這根頂樑柱要塌了，剛豎起來的“平天軍”大旗當場就得散架。
鍾嶽站在原地沒動。他在等衛徹透個底。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局勢。
呼衍破那坨爛肉還在荒骨原上擺著，北荒主力肯定亂了套。現在這些遊騎，多半是呼衍嵐那女人派來探虛實的，或者是被打散的殘兵，根本不敢真撲上來。南邊洛沉舟那邊....三千正規軍要在荒骨原推進，還得顧忌隨時會塌的巨骨，外加天黑路滑，速度快不起來。
只要他不倒，這幫人就得在外頭乾耗著。
“去把呼衍破的腦袋剁下來。”
衛徹撐著石板坐起來。
“用長矛挑著，插在營地最外圍那個最高的土坡上。”
鍾嶽愣了一下。
“就這麼掛著？萬一激怒了北荒人...”
“掛著。”
衛徹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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