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甩了甩右臂上混著汗水的血珠，彎腰把地上那根半截粗鐵棍拎起來，大步跟了上去。
亂石灘在破鋒營後山背陰面。
巨獸的白骨一根都沒有，全是大大小小的黑青巖......前朝修防禦工事剩下的邊角料，在荒骨原的風沙裡吹打了上百年，表面滑的連水珠都掛不住。掂一塊在手裡，比同體積的生鐵還壓手。
石破軍停在一塊兩人高的黑青巖跟前。
老卒轉過身，手裡紫紋玄鐵斷槍往前一送，槍尾重重磕在黑青巖表面，砸出一溜火星子。
“刺它。”
那隻獨眼盯著衛徹。
“三百次。”
衛徹掂了掂手裡鐵棍，走到黑青巖前頭站定。
“規矩就一條。”
石破軍往後退了半步，半張癱瘓的臉上沒多餘表情。
“鐵棍刺出去，槍尖必須停在距石頭一寸的地方。碰掉半點石皮，重頭算。”
沒搭腔。
雙腳岔開，腳趾摳住地面黃土，腰胯猛的一沉，右臂肌肉一下暴突起來，手裡半截鐵棍帶著低沉的風嘯，直挺挺扎向黑青巖。
停！
鐵棍在距岩石表面一寸的位置....硬生生剎住了。
強大的慣性順著鐵棍反噬回來，衛徹手腕發出一聲沉悶的骨骼摩擦音。
一次。
收棍，再刺。
前一百次，動作穩的像個鑿石頭的石匠，每一次鐵棍都精準的停在一寸界線上。
過了一百次，情況變了。
右臂皮肉底下那道暗金色的燭龍印記開始瘋狂作祟，這玩意兒根本不甘心被強行壓制。衛徹越是收束力量，它就越貪婪的吞噬周圍氣血。
虛弱感順著經脈往上爬。
右肩胛骨裡那顆槍意種子也跟著湊熱鬧，被藤條抽醒之後，它就跟一塊燒紅的木炭嵌在骨頭縫裡似的，每一次發力都伴著一陣鑽心灼痛。
嗓子眼乾的快冒火了。
一陣雜亂腳步聲從後山小道上傳來。
李麻根挑著兩個木桶，晃晃悠悠走過來。這老兵是個刺頭，以前沒少跟著魏三刀在伙房裡撈油水，此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那雙三角眼裡全是算計。
扁擔一扔，兩個木桶砸在地上，發出空洞的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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